葉蘇和黃凱的推進速度肉眼可見的慢了下來。
從最初的疾馳，變成艱難前行，再變成幾乎寸步難行。
周圍堆積的蟲屍已經形成了一圈矮牆，但新的蟲子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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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
黃凱一爪子拍碎三隻試圖撲臉的怒蟲蛛，狗臉上露出煩躁。
「這玩意兒到底有多少？」
葉蘇沒回答。
他一邊揮出神力衝擊清場，一邊仔細觀察。
不對勁。
從他們開始突進到現在，斬殺的怒蟲蛛少說也有上十萬隻了。
蟲屍堆積的高度，按理說應該已經淹沒膝蓋才對。
可現在，腳邊的蟲屍只到腳踝。
而且這個高度，一直沒變過。
葉蘇的視線掃過戰場邊緣。
在蟲潮湧動的間隙，他看到了一些體型較小、行動迅捷的怒蟲蛛變種。
此刻正拖著同伴的屍體，悄無聲息的退向谷地深處的黑暗洞穴。
那些屍體被拖走的速度極快，幾乎剛倒下就被拉走。
所以蟲屍堆積的速度，永遠趕不上被轉移的速度。
葉蘇腦子裡猛的閃過一個念頭。
蟲族……母蟲……回收利用……
前世看過的那些作品設定，此刻無比清晰的浮現出來。
怒蟲蛛這種近乎無限的數量，絕不可能是憑空變出來的。
必然有負責生產的單位。
母蟲。
而母蟲生產需要能量。
戰場上這些蟲屍，就是現成的能量來源！
蟲翎讓蟲群轉移屍體，送回給母蟲回收分解，重新轉化成生產新兵種的能量。
這樣一來，蟲潮就形成了一個近乎閉環的迴圈。
戰鬥—死亡—回收—再生產—再投入戰鬥。
除非能一次性清空所有蟲群，或者直接摧毀母蟲，否則根本打不完！
想通這一點，葉蘇嘴角勾了起來。
原來如此。
「蟲翎。」
葉蘇聲音清晰的傳向高處的巨蟲。
「現在帶著你的蟲子退走，我還可以放你一馬。」
「要是繼續耗下去……」
葉蘇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玩味。
「我怕你輸不起。」
蟲翎的複眼轉向葉蘇，幽光閃爍。
「輸不起？」
它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就憑你們這點本事？」
「連我的蟲海都沖不破，還敢說大話？」
葉蘇沒接話。
他看向黃凱。
「凱子，幫我撐十秒。」
「汪！沒問題！」
黃凱周身神火暴漲，化作一道火焰屏障，暫時擋住周圍的蟲潮。
葉蘇閉上眼睛。
神念瞬間沉入神網，連線上後方的荒。
「荒，聽好。」
「立刻分析戰場蟲屍轉移路徑，鎖定它們最終匯聚的方位。」
「我要知道母蟲可能藏匿的位置。」
「遵命！」
荒的回應沒有絲毫遲疑。
幾乎在命令下達的同時，人族陣地方向，數十架小型偵察無人機升空。
它們沒有攻擊，而是悄無聲息的散開，從高空俯瞰整個谷地戰場。
高畫質鏡頭和能量探測儀同時運轉。
蟲屍被拖走的路徑、最終消失的洞穴、神力波動的異常點……
海量資料瞬間傳回移動堡壘的指揮中樞。
三秒。
五秒。
第八秒，荒的聲音在葉蘇意識中響起。
「父神，已鎖定三個疑似母蟲藏匿的洞穴，座標已標記。」
「其中兩個能量波動較弱，可能是次級巢穴。」
「最後一個，位於谷地西北角最深處，能量反應最強，且有大量蟲屍向該處匯聚。」
「初步判斷，為主巢機率超過八成。」
葉蘇睜開眼睛。
目光掃向西北角。
那裡岩壁陡峭，洞穴幽深，從外面根本看不清內部情況。
但隱約能感覺到，有一股龐大而污穢的生命力在其中涌動。
找到了。
「蟲翎。」
葉蘇重新看向高處的巨蟲，聲音平靜。
「我給過你機會了。」
「既然你不要……」
他抬起右手，掌心金色神力開始高度凝聚、壓縮。
「那就別怪我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葉蘇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向前突進。
而是——
向上拉升！
「什麼？」
蟲翎的複眼里閃過一絲錯愕。
它沒想到葉蘇會突然改變方向。
但下一刻，它就明白了。
葉蘇拉升高度後，沒有繼續沖向他。
而是化作一道金色流星，筆直射向谷地西北角！
那個方向……
是母巢！
「你敢——！」
蟲翎的嘶鳴聲陡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暴怒。
它巨大的身軀第一次動了。
八根長足撐起，就要攔截葉蘇。
但晚了。
葉蘇的速度太快，而且完全出乎意料。
更重要的是——
「你的對手是我！」
黃凱的吼聲炸響。
赤紅神火化作一道巨大火柱，從地面沖天而起，狠狠撞向蟲翎的下腹。
蟲翎不得不分神抵擋。
就這一瞬間的耽擱。
葉蘇已經衝到了西北角洞穴入口。
他沒有任何猶豫，掌心凝聚到極致的金色光球，對著洞穴深處，狠狠按了下去。
「給我——」
「破！」
金色光球沒入黑暗。
短暫的死寂。
然後——
轟隆隆隆隆——！！！！
整個谷地劇烈震動。
西北角的岩壁炸開，碎石混合著粘稠的蟲液噴涌而出。
一道悽厲到極致的尖嘯，從洞穴深處傳來。
那聲音不像是蟲鳴，更像是某種生物臨死前的哀嚎。
與此同時，戰場上所有的怒蟲蛛，動作同時一滯。
它們複眼里的幽光瞬間黯淡，攻擊變得雜亂無章。
蟲潮的攻勢，肉眼可見的慢了下來。
「不——！！！」
蟲翎的嘶吼響徹戰場。
它巨大的複眼里，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憤怒，以及……一絲驚慌。
葉蘇懸停在半空，看著從炸裂洞穴中流淌出的、如同小溪般的墨綠色粘稠液體，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猜對了。
母蟲一死，蟲群的迴圈就被打破了。
葉蘇心裡清楚，就算蟲群以後能重新培養出母蟲，也絕不是現在。
畢竟那需要海量的能量和時間積累。
蟲翎徹底瘋狂了。
看著自己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怒蛛母蟲死亡後。
直接便開始了暴走模式。
下一秒，一股狂暴到極致的意志掃過整個谷地。
「死……死……死！！！」
尖銳到變形的嘶鳴炸開，帶著毫不掩飾的瘋狂。
紫黑色的甲殼在昏暗天光下反射出危險的光澤。
那無數複眼此刻死死鎖定著葉蘇。
裡面的貪婪和戲謔早已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殺意。
「你竟敢……毀了我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