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的身影停在九天雲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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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道氣運還在向他們匯聚，那些金色光柱穿過殘破天穹，托住三道身影。
紫霄宮方向，老子與元始已經現身雲端。
兩位聖人未曾開口。
他們看著那股不受天道牽引的人道氣運，神情越發凝重。
軒轅扛劍立在最前方，目光望向九天之上。
眼看一場對峙即將展開，蒼穹上的鴻蒙天幕卻在此時亮起。
古字浮現。
「雙界人道底蘊，修行本質對比。」
原洪荒各處的人族修士紛紛抬頭。
他們剛剛看著三皇踏出火雲洞，此刻又見天幕提起人道，心中都生出期待。
多數人以為天幕要展示平行三皇如何治理人族。
畢竟先前對比已經放過一次。
那時平行三皇乘九龍沉香輦入天庭，受封人道帝君，巡視三界。
這一回，天幕給出的畫面完全不同。
右側光輝展開。
一片遼闊平原出現在眾生眼前。
平原之上沒有仙宮，也沒有宗門道場。
只有一座座連成片的人族城池。
城中人族來來往往。
有孩童在街邊追逐，有婦人在院中曬著穀物，還有一群赤膊青年在場地上練拳。
那些青年皆是凡俗之身。
他們沒有法寶，沒有護體靈光，甚至連引氣入體都還未完成。
拳頭砸在石樁上，石屑飛散。
一名青年一拳落下，整根石樁當場崩成兩截。
原洪荒的修士看到這裡，愣了一下。
凡人一拳碎石。
這在原洪荒也算不上稀奇，尋常煉體武者便能做到。
天幕卻將畫面拉近。
那名青年收回拳頭，掌心血肉未破，骨節完整。
他體內沒有法力流轉。
只有氣血。
渾厚氣血沿著經脈運轉一周，隨後沉入丹田。
伏羲盯著那副畫面，忽然抬起手。
「他沒有引氣。」
神農也看清了。
「全憑自身氣血。」
原洪荒的人族修士紛紛皺眉。
他們修行多年，走的都是仙道路子。
引天地靈氣入體，煉精化氣，再凝元神。
靈氣充足便修行順暢。
靈脈枯竭便寸步難行。
先前那場天災之中，無數人族修士法力耗盡，連護住家人都做不到。
原因很清楚。
他們的力量來自天地。
天地不給，便什麼都沒有。
天幕右側的畫面繼續推進。
平原遠處，一座高台立著。
平行伏羲坐在高台之上。
他面前沒有龜甲，只有一副以手指凌空畫出的八卦。
八卦每轉一圈，周圍空間便隨之變化。
一名人族武者站在台下，正被困在一片扭曲空間中。
那武者不斷揮拳。
拳風撞在空間壁壘上，發出沉重悶響。
平行伏羲開口。
「空間可以困你，也可以助你。」
他抬手一點。
八卦其中一爻轉動。
那片空間驟然收窄，將武者的拳勢壓縮到一處。
武者順勢前沖。
一拳遞出，被壓縮的力量瞬間釋放。
轟！
整片空間被打穿，露出一條通往台上的通道。
武者踉蹌走出，滿身汗水，眼中卻帶著狂喜。
「我明白了！」
原洪荒的伏羲站在雲海中，雙手微微握緊。
平行伏羲傳下的八卦，並非用來推演天機，而是用來教人族拆解空間與力量。
那套東西可以直接落在拳腳之上。
「這才是我該做的事。」
原伏羲低聲開口。
天幕轉向另一處。
一座巨大藥廬立在山谷之中。
平行神農站在藥廬前方。
他面前擺著一口大鼎。
鼎中翻滾的並非靈藥。
那是一團漆黑毒液，其中氣息濃烈刺鼻，附近草木盡數枯萎。
原洪荒的神農立刻辨認出來。
「混沌奇毒。」
那種毒液來自混沌深處，尋常大羅金仙沾上一滴便要退避。
平行神農卻抬手引來一道地脈清氣。
清氣入鼎，與毒液交纏。
兩者接觸時爆出劇烈波動，藥廬四周法陣接連亮起。
平行神農穩住鼎身，雙手不停調整清氣流量。
漆黑毒液逐漸變淡。
半日之後，鼎中只剩一汪墨綠液體。
那液體散出的氣息不再刺鼻，反倒帶著一股勃發生機。
平行神農取出一碗，遞給站在旁邊的人族武者。
「喝。」
那武者接過碗，仰頭喝下。
下一刻，他身上皮膚浮出墨綠紋路。
血肉在劇痛中不斷重塑。
半炷香之後，紋路退去。
武者體內的氣血比先前渾厚數倍。
他抬手一拍，掌風將藥廬前的石階震出裂痕。
原洪荒的神農看得雙眼發亮。
「混沌奇毒能煉成生命本源。」
他忽然回頭看向軒轅。
「若我族早有此法，先前那場業火，未必死那麼多人。」
原軒轅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始終盯著天幕。
因為右側畫面已經轉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平行軒轅。
天幕中的場景不再是平原，也不是藥廬。
那是混沌邊緣。
無邊混沌氣流翻滾，一頭龐大凶獸從深處走出。
那頭凶獸體型遮天，四肢踏出便壓碎大片虛空，身上黑色鱗甲流轉著混沌法則。
平行天庭戰部立在其對面。
天幕上方浮出一行小字。
「混沌凶獸，大羅巔峰。」
原洪荒眾生同時倒吸一口氣。
大羅巔峰。
那種存在放到原洪荒，足以橫掃大半修士。
天庭戰部之中，一名統領上前。
「稟報人道帝君，此獸護體法則難破。」
平行軒轅從陣後走出。
他身上沒有戰甲。
腰間佩劍也未拔出。
原洪荒的修士看著這一幕，心中都生出疑問。
不帶法寶，不催法力，如何應對大羅巔峰的混沌凶獸。
平行軒轅停在陣前。
他抬起右臂，緩緩握拳。
那一刻，天地間沒有靈氣匯聚，也沒有法則顯化。
只有他體內氣血開始運轉。
血流之聲傳遍戰場。
原洪荒的修士聽得清楚。
那聲音沉重，密集，如同萬重戰鼓同時敲響。
氣血從丹田升起，穿過經脈，湧入右臂。
平行軒轅的手臂逐漸漲起，皮膚下浮出淡金色紋路。
那些紋路並非法則符文。
它們是氣血在長期錘鍊中形成的走向。
混沌凶獸發出震天怒吼。
它張開巨口，一道混沌氣流沖向戰部大陣。
平行軒轅邁出一步。
腳下虛空炸開。
第二步落下，他已經出現在凶獸頭頂。
拳頭砸下。
沒有驚天神光。
也沒有法則崩滅的異象。
只有一道純粹的氣血衝擊。
轟！
混沌凶獸的護體鱗甲當場碎裂。
那顆龐大頭顱被一拳打得凹陷下去。
緊接著，衝擊力從頭顱一路貫穿全身。
凶獸龐大身軀從內部炸開。
黑色血肉四散飛出，尚未落地便被餘波蒸乾。
方圓億萬里虛空一片乾淨。
連混沌氣流都被那股氣血衝擊撕開一條長道。
平行軒轅落回大陣前方。
他抬手甩了甩拳頭。
「清理乾淨。」
戰部修士齊聲應下。
整個原洪荒陷入死寂。
一名散仙站在山巔，張著嘴，半天沒能閉上。
「他真的沒用法寶。」
旁邊一名金仙臉色蒼白。
「也沒催動法力。」
「那是……氣血。」
「純粹的氣血，把大羅巔峰的混沌凶獸打爆了。」
原洪荒的人族修士全都愣在原地。
他們修行以來，聽到的都是同一套話。
人族肉身脆弱。
人族根基淺薄。
想要在洪荒立足，必須拜入仙門，藉助靈氣與法寶。
這一套話說了無數歲月。
如今天幕卻告訴他們，自身氣血打磨到那種層次，足以一拳打爆大羅巔峰的存在。
火雲洞外，一名年輕人族修士猛然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上還留著先前救人時被燒出的傷痕。
他慢慢握緊拳頭。
「原來我們也能這樣。」
九天雲海之中，三皇同時靜立。
伏羲閉上雙眼，八卦在身後緩緩轉動。
平行伏羲那套空間之法，正與他所推演的天機相互印證。
神農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那雙手嘗過百草，也曾無數次因靈氣不足而救不下人。
如今他知道，還有另一條路。
軒轅站得最前。
他望著天幕中那道甩著拳頭的身影，胸口起伏。
那才是人族該走的路。
不看天道臉色。
不等靈氣施捨。
拳頭硬到一定程度，天地都要退讓。
天幕右側，平行軒轅轉身走回戰部。
一名年輕戰將上前，將他的佩劍遞上。
「帝君，您的劍。」
平行軒轅接過佩劍。
他看了一眼劍身，隨手掛回腰間。
「留著看看便好。」
那名戰將不解。
「此劍不是天庭所賜嗎。」
平行軒轅收回目光。
「天賜之物，皆為牽馬繩。」
這句話傳入原洪荒。
九天雲海中，原軒轅肩上的軒轅劍忽然震動起來。
他緩緩抬手，將劍取下。
劍身之上，功德金光流轉不休。
那是天道認可的正統，也是人族公認的鎮族之寶。
原軒轅低頭看著這柄劍。
眼中慢慢浮出一抹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