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之中,就連光也不能暢通無阻。
越是往下,越是黑暗。
但現在,無需深入海床,海中已然無光。
被猩紅腐敗浸染過的暗紅色海水,徹底結成花蕾。
所有邪魔虎鯨入目皆是深沉的黑暗。
光,被阻攔在外。
腐化在每一頭邪魔虎鯨體內進行。
超過九成的邪魔虎鯨都已中招。
在族群的最中心處,邪魔虎鯨王覺得自己等候的時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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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下嘴的話,趁同族不備,它完全你可以重複吞食兩三次!
以數百的萬年同族為資糧,足以讓自己在十萬年以上的境界稍微更進一步了。
如果能藉此吸收那股邪異的力量,就更值了!
於是邪魔虎鯨王不再忍耐,呲著利齒,瘋狂的笑容在它那張臉上綻放!
連它自己都不知道,在它眼底,已有一片猩紅的倒影。
血盆大口張開,內外氣壓差的作用下海水往邪魔虎鯨王的嘴裡瘋狂倒灌。
它粗壯的尾巴狠狠擺動,逆著族群旋轉的方向,一邊吞食一邊撕咬!
來不及細嚼慢咽了!先吞了再說!
同族自助餐的機會可不常有!
在邪魔虎鯨們驚懼的目光中,邪魔虎鯨王張開大口就是一頓嚼嚼嚼。
幾圈下來,血液已經徹底染紅了這片海域。
邪魔虎鯨們瘋狂了。
整個族群徹底失去理智,開始肆意互食。
邪魔虎鯨王就在這種環境下,遊走於族群的外側,將所有意圖離開海中花蕾的同族盡數吞噬。
它已經不在乎是否有外敵在看。
先吃了再說!
只要不是深海魔鯨王那個怪物,外敵再強也不過是十萬年魂獸,大家都是十萬年,誰怕誰啊?
就算真的打不過,它還不能跑麼?
到時候消化了同族的血肉,它又能更進一步!到時候自然能把場子找回來!
它算盤打的震天響,但就是沒有預料到,猩紅腐敗這種超越世界規格的力量。
共食,成了邪魔虎鯨化為腐敗溫床的第一步。
腐敗的力量在這種行為中不斷傳遞、積蓄、最終沉澱在最後一個胃袋中。
停滯會帶來沉澱,沉澱會招致腐敗。
邪魔虎鯨王的命運,已然註定。
暗紅色的海中花蕾彷佛呼吸一般律動。
花蕾範圍內,到處都是殘破的虎鯨屍體,邪魔虎鯨還存活的個體越來越少。
直到某次咬合,邪魔虎鯨王牙齒交擊,咬了個空。
此時它的身軀嫉妒臃腫,吞噬了幾乎整個族群以後,邪魔虎鯨王的腹部像是吹大的氣球一般,鼓鼓囊囊的腫起個大包。
它咧開血盆大口,已然徹底失去理智。
大腦中只有吞食!吞食!吞食!
這就是邪惡魂獸的貪婪本質!
依靠吞噬成長的它們,早已和正常魂獸有了質的區別。
它們的習慣、行為、認知,已經徹底異化了。
吭——
吭——
吭——
邪魔虎鯨王還在不斷咬合海水。
偶爾咬到漂浮的殘肢,便急不可耐地張大嘴巴一口吞下。
在它高高鼓起的腹部內,混雜的同族血肉中,一道猩紅的光芒點燃了。
咚——
一聲震動讓邪魔虎鯨王停下動作。
咚咚——
震動再次響起,它聽清了,這像是心跳一般的聲音,從何而來?
咚咚、咚——
腹部……
是胃裡!
胃裡的同族們在跳動!
邪魔虎鯨王停在海中,連瘋狂的笑容都定格。
下一刻,暗紅色海水交織而成的花蕾綻放。
久違的光線從海面之上穿透而來。
一個纖細的人影靠近,緩緩出現在邪魔虎鯨王面前。
她長著一頭紅色的秀髮,皮膚是病態的白皙,體表各處長有鱗片,泛著猩紅的色澤。
那是個人類。
也是腐敗的源頭。
胃袋裡的同族血肉彷佛在用跳動告訴邪魔虎鯨王這件事情。
但……
腐敗是什麼?
新的疑惑剛誕生,邪魔虎鯨王就得到了答案。
獨孤雁,是一個人來的。
她的身邊沒有禁食。
如今的她,在邪魔虎鯨王面前,已經不需要禁食的庇護了。
海水中,模糊的聲音從獨孤雁口中傳出。
只有她自己知道話語的內容。
「他說……你是我的任務目標。
「所以我來了,我會殺死你。
「就由你,來作為我的第六魂環吧。
「知道嗎?邪魔虎鯨,我的武魂已經壞了,爛了,徹底化成了泥,滋養了我的身體。
「我的魂環也出了問題,不管是以前吸收的魂環,還是你同族的魂環,都染上了這個顏色。」
猩紅光芒從獨孤雁體內綻放。
像是牽動了共同的媒介一般,邪魔虎鯨王胃袋裡的同族血肉,隨著獨孤雁的心臟,一同跳動起來。
這讓在大海中不可一世的邪惡魂獸王者不受控制的定在原位。
它自身的血肉竟然也開始呼應獨孤雁的心跳!
皮膚在潰爛,脂肪融化,孔洞貫通,灰白的異化硬質在身體各處凝結。
獨孤雁的聲音越發沙啞,經過海水的扭曲後,瘋狂灌入邪魔虎鯨王的腦海。
「我會在世界腐爛之前,完成復仇!
「這是我所有魂環共有的魂技,這是屬於腐敗的力量!
「從剛才開始就有個聲音在和我說!
「要我綻放!綻放!綻放!
「如果綻放就能報仇!就能得到更強的力量!
「這花開了又如何!
「領受命運吧,邪魔虎鯨王!」
在獨孤雁瘋狂又痛苦的嘶吼中,紅色的海水席捲一切,猩紅之光轉瞬極致,接著又將黑暗撕開一道裂縫!
獨孤雁知道,如此深入腐敗的自己,已經徹底回不了頭了。
劇痛從身體的每一處傳來,溫熱的異樣感覺就像是肢體在腐爛、融化一般。
但隨之而來的,是如同海潮一般的連綿不絕的力量。
獨孤雁沉在海中,忽然面容平靜。
她睜開眼,無需千逆告知,已然知曉自己身上的力量為何名。
「於此綻放——
「猩紅!艾奧尼亞!」
從開始到現在,大海洋流中積蓄的所有猩紅腐敗之力,全部開始回應獨孤雁的呼喚!
在海面之下,以整個邪魔虎鯨族群為養料,以十萬年的邪魔虎鯨王為溫床,獨孤雁第一次開出了屬於自己的猩紅之花!
巨大的猩紅花在她身上綻放。
刺破海面,席捲天空,向整個斗羅大陸昭示著自己的存在。
嗡——
這一刻,天空深處開始震顫。
烏雲密布,遮蔽天光,彷佛有可怕的浩劫將要降臨。
海面上,波塞西帶著海魔女和小白急速退開,直至回到天光明亮的地方,心頭那股悸動才緩緩消去。
「大祭司……剛才那是?」
海魔女顫抖著發問。
她指的不只是獨孤雁的猩紅花,還有天空之上的異象。
可波塞西沒有回答,她的臉色萬分凝重,目不轉睛地盯著獨孤雁的所在。
她好像看到了,在那猩紅花的中心,除了獨孤雁以外,隱隱約約還有個身影存在。
那人抬頭看向天空。
轟——
不見他動作,席捲一切的火流將整片天空都燒得通紅。
哪裡還有什麼烏雲,連大氣被燒出一個空洞,空洞外是混沌未明的黑暗。
花開之處,獨孤雁已經失去意識,邪魔虎鯨王貢獻的紅色魂環在她身上不住旋轉。
千逆笑著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
昏迷中的獨孤雁好像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忽然伸出手,緊緊抓住千逆的衣襟。
千逆動作輕柔,緩緩開口。
「任務完成,獎勵一個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