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府。
書房裡。
小廝前來稟報,「大少爺,余姑娘來府上了,她親自做了糕點,想要送與您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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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潤之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穿著一身天青色的長袍,長相周正俊俏,是個芝蘭如玉的端方君子。
他眉頭微蹙,放下手中毛筆。
想了想說道:「讓母親打發她離開吧,就說我有公務要處理,無法招待還請見諒。」
「是。」
小廝剛轉過身,就見到了迎面走來的余苗苗,穿著一身藕粉色襦裙,步態優雅,模樣清秀,笑顏如花。
他心下一驚,忙恭敬行禮。
「小的見過余姑娘,少爺正在處理公務,要不您……」
「你先下去吧。」不等小廝說完,余苗苗面帶笑容,語氣中夾雜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小廝:「……」
說實話,他心裡挺無語的。
余姑娘都還沒成為大少爺的夫人,就開始在佟府發號施令了,未免太過於心急。
女兒家的矜持,在她眼中是無物。
還足足追求了大少爺七年。
恨不得向全京城的人宣布,大少爺是她愛慕的男人,誰都不能同她爭搶。
看似勇敢追愛,實則背地裡不知道被多少人嫌棄她丟人現眼。
余苗苗並不知道小廝的無語,款款走近書房,抬眼看向佟潤之,臉上浮起兩坨紅暈。
潤之哥哥,無論何時都讓她著迷。
佟潤之見狀,眉頭緊蹙。
他很不喜歡余苗苗用近乎花痴的眼神看他,每每都讓他心生反感。
要不是想著她是妹妹生前的閨中密友,他早就拒之門外了。
「余姑娘,我正在處理重要的公務,不便外人在旁,還請你早些回家去,免得余伯父余伯母擔憂。」
「你在撒謊。」
余苗苗鼻子一酸,泫然欲泣。
她上前,從袖裡拿出荷包,「潤之哥哥,這是我親手繡的荷包,上面是一對鴛鴦,希望你能喜歡。」
這些年,她前前後後送了好多親手繡制的物品,但都被潤之哥哥拒絕了。
她就這麼差勁嗎?
可她為了追求他,捨棄了自己的名聲選擇孤注一擲,但事與願違,到現在都未曾走進他的心。
她今年已經23歲了。
是個名聲不好的老姑娘了。
再不嫁人,她會瘋掉的。
所以……她不想等了。
佟潤之眸中躍過一抹煩躁,「余姑娘,男女授受不親,請你以後莫要再送我這些女兒家的私物了。」
真的,挺煩的。
「另外,請你不要再來我家,家母已經在托人給我相看親事。」
「什麼?」
余苗苗猛的驚呼出聲,她難以置信的看著佟潤之。
「你為什麼要相看親事?」
「你難道不知道我心悅於你,不知道我這輩子非你不嫁嗎?」
余苗苗嘶吼出聲,淚流不止。
「潤之哥哥,你為什麼就是不願多看我一眼?你為什麼要避我不及?你為什麼不願娶我為妻?」
「我是個活生生的人啊!」
「嗚嗚嗚嗚,你的心太硬了,比磐石還堅硬,你告訴我,你為何要對我如此冷漠無情?」
余苗苗簡直快要崩潰了。
為了得到佟潤之,她雙手染血,不顧家人勸阻,不顧旁人在背後指責唾棄。
她明明做了那麼多。
佟潤之為何就是看不到她的好呢?
「潤之哥哥,你真的好無情。」
佟潤之負手而立,芝蘭如玉的面容滿是無奈,長嘆了一聲。
「余姑娘,看在你是女子的份上,我不願說難聽的話讓你難堪,但你近幾年行為舉止越發過分,令我頗為困擾。」
「很顯然已經失去了正常思維。」
「實言相告,我並不喜歡你。」
「我僅僅只是把你當成鄰家妹妹一樣看待,且更多的是看在素素的面子上。」
「素素?」
余苗苗崩潰的面容有片刻恍惚。
已經好久沒人在她面前提起佟素素的名字,因為每次提起,她都會情緒激動大發雷霆。
不是因為她傷心難過。
而是因為她心虛且不安。
余苗苗緊緊咬著下嘴唇,手中的荷包被她攥得緊緊的,手指都已發白。
她強行壓下心虛和憤怒不甘。
抬起頭,神情哀傷,淚眼汪汪的直視著佟潤之雙眸,「潤之哥哥,所以,若是沒有素素,你是不是連看我都不會多看一眼?」
佟潤之頷首,「是。」
他是佟家長子,一言一行皆章法有度,恪守禮制,無心男女之事。
自是不會多看旁的女子一眼。
「好好好,我就知道是這樣。」
余苗苗愣怔片刻,雙眼逐漸變得通紅,淚水止不住的滾落,似哭似笑。
「佟潤之,你真的好無情!」
相同的話,她已重複說了好幾遍。
佟潤之雙眉緊蹙,心下堅定。
他必須儘快斬斷余苗苗的念想。
若繼續糾纏下去,對誰都不好。
「余姑娘,時間不早了,我還有公務要處理,請你離開。」
余苗苗眸中眼淚乍然停頓。
她微垂著眼瞼,眸底陰沉一片,似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寧靜。
「呵呵!」
突的,她嗤笑兩聲。
神情變得癲狂和猙獰。
「潤之哥哥~」她抬起頭,嬌滴滴的輕喊,嘴角噙著詭異的笑。
佟潤之眸色微沉。
總覺得此時的余苗苗像是被什麼髒東西附了體一樣,令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腦中瞬間升起警惕。
「來人,送余姑娘出府。」
書房外靜悄悄一片,無人響應。
小廝們已經提前被余苗苗不動聲色下了昏迷藥,現在正躺在地上昏迷著。
佟潤之面色一變,正打算將掛著的佩劍拿下時,全身的力氣好似被一瞬間抽空了一樣。
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心下大驚,他這是被下藥了?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余苗苗猙獰大笑出聲。
緩步走到佟潤之的面前,彎下身,得逞般的將手中荷包晃了幾晃。
「潤之哥哥~我知你不喜歡我,但誰讓我就只喜歡你,我年紀大了,每天做夢都想嫁給你。」
「可你……呵。」
余苗苗眸底布滿了狠厲和癲狂。
「但沒關係,我喜歡你就行了,只要我和你肌膚相親,要不了多久,我便能如願嫁給你了。」
只要能達成目的。
用點手段又有何不可?
「你……」佟潤之簡直難以置信,眼神像看瘋子一樣看余苗苗,「余苗苗!用手段讓我屈服,並不能成為你嫁給我的籌碼。」
「即便我妥協了,你我婚後也會成為一對怨偶,這真是你想要的嗎?」
他當真覺得荒唐又可悲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