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語菲顯然不知道五皇子妃母女在討論她。
如今她是有女萬事足。
沈圖每日下值回家,定要與他嬌軟的小閨女貼貼。
小閨女吐個泡泡,那是世界上最圓的泡泡。
小閨女放個屁,他都覺得那屁是香的。
威遠伯老夫人連伯府都不回了,就住在小兒子宅子裡。
說是照顧三兒媳坐月子。
實際上哪裡需要她動手,不過是她稀罕小孫女,不捨得離開罷了。
就連兩個嫂嫂,也老往她這兒跑。
婆媳在一起時也會議論京中事,最近討論最多的話題便是「皇長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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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嫂說道,「聽說陛下賜名,皇長孫名叫『世延』。」
沈二嫂微訝,「未滿月就賜名了?『世延』,延續、綿長......」
當然大家都明白,這裡還有「延祚」之意。
嘖嘖嘖,皇長孫的地位,就是不一般啊。
大家說著話,悠車裡的蘇姐兒動了動手腳,大家馬上停下話題,目光向她看過去。
發現她只是動了一下,並沒有醒來,大家又繼續剛剛的話題。
「還是咱們蘇姐兒的名字好聽,沈晗蘇......」喬氏笑著說道,「聽得我心裡都蘇蘇軟軟的......」
然後她又看向陸語菲,「老三家的這名字取得好!」
陸語菲有些不好意思,卻也紅著臉附和道,「兒媳也覺得好聽呢......」
沈大嫂、沈二嫂:我們沒有女兒的,是不是不能參與這個話題?
宣平侯府榮安堂。
方晚晴對顧芳華道,「祖母,宮中今日放出話來,下月要給皇長孫辦滿月宴,消息一出來,京中鋪子都熱鬧起來了,各府邸都在動腦筋,想著給皇長孫添什麼禮。」
顧芳華沒想到「皇長孫」的威力這麼大,皇帝竟然還專門舉辦宮宴慶祝。
她看向坐在一邊,安靜看小人書的二郎,大郎在旁邊時不時打擾他一下,他都不為所動。
這位,才是真正的「皇長孫」。
不過這名頭......不要也罷,捧得這麼高,不見得是好事。
方晚晴問道,「祖母,您說有這個孩子加持,五皇子是不是很快能放出來了?」
顧芳華點頭,「看來是快了,總不能皇長孫滿月宴,卻不見皇長孫的父母吧。」
五皇子妃生下皇孫,於五皇子而言就是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
事情也如顧芳華所料,現在顧丞相府中,五皇子的外祖和舅舅們,也在為他「復出」打前戰。
幾日後的大朝會。
自皇長孫降生以來,皇帝心情明顯好不少,朝堂上的氣氛也比之前輕鬆,一掃因二皇子薨逝帶來的陰霾。
今日例行商議幾樁地方奏報後,殿中短暫地安靜片刻。
太常寺卿出列,躬身道,「啟稟陛下,北都太廟歲末大祭在即,按例需遣宗室重臣前往主祭。
往年多由親王或皇子代行,今年......」
太常寺卿這話一出口,大家便覺事情沒這麼簡單,果然只聽這廝話頭一轉。
「臣以為,此事需一位身份尊貴之人前往,方顯朝廷對太廟祭祀的敬重。
五皇子禁足已一年半有餘,期間安分守己、閉門思過。
若能由他代陛下去北都太廟行祭,既全了皇室體面,也讓五皇子有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待皇長孫滿月宴時,五皇子亦能出席,父子天倫、朝廷禮法,兩不相誤。」
他說完退回班列,低垂著腦袋。
殿中幾位官員交換目光,還有人向顧丞相看去,只見他半闔著眼,看不出情緒。
還有人低聲附和,北都太廟祭掃歷來是體面差事,路程不遠、事務不繁、只需身份夠重之人前往行一套禮數即可。
有些心中明鏡似的官員不由感嘆,顧丞相這手牌打得好啊,真是個老狐狸。
難為他能從這麼多繁雜的差事中,挑了一個既不算委以重任也不算閒置不理的好差事給外孫。
這種「給他體面、又不給他實權」的尺度,估計也正是皇帝想要的。
大家紛紛去看陛下的反應。
皇帝聽完後,並沒有立刻接話。
過了一會兒又有御史出列,「陛下,林大人所言有理。
北都太廟歲末大祭是朝廷禮制,若遣身份不夠之人,恐失莊嚴。
五皇子身份尊貴,由他代行祭祀,合情合理。
且五皇子禁足一年有餘,期間並無過失,陛下不妨藉此事,略示寬宥,也好安朝臣之心。」
接著又有兩人附議,都是平日裡不站隊的清流官員。
皇帝這才悠悠開口,「林愛卿所言,倒提醒了朕。
北都太廟歲末大祭,現下確實該派人去。
五皇子禁足一年半,也該出來走動走動了。
就讓他去罷,三日後啟程,祭完太廟便回京,正好趕上皇長孫滿月宴。」
一錘定音,五皇子終於解禁。
殿中並不都是顧丞相這邊的,但如今在「皇長孫」光環加持下,花花轎子人人抬,他們也沒必要死扣著五皇子不放。
能站在這殿中參加朝會的人都不笨,皇上重視皇長孫,那麼五皇子被解禁是遲早的事。
何必在這個時候惹皇帝不高興呢。
當然五皇子解禁,有人非常不高興。
徐貴妃就是咬牙切齒的那個。
她最近兩次去坤寧宮,都沒見著小崽子。
每次都說「小皇孫歇下了」,看都不讓人看一眼,生怕被她害了去。
「為端兒請旨賜婚的事不能再拖了。」徐貴妃喃喃道。
要不是之前在翠微行宮,出了西戎二王子和弘達那事,被皇上當場撞見,更糟糕的是,徐靜姝一個姑娘家當日也在現場。
總歸是給皇帝留下了不好印象。
皇帝雖然沒有明說,但從那之後徐貴妃再提起端兒和靜姝的親事,皇帝便只淡淡一句「再看看吧」,既不直接拒絕也不給個準話。
可如今五皇子解禁,皇長孫養在皇后身邊,徐貴妃心裡那根弦越繃越緊。
她坐了片刻,起身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下一封信,讓紫蘇遞出宮去。
下午,七皇子府便得到了各處的消息。
清風展開其中一條密信,「徐貴妃找勇毅侯夫人,姑嫂倆商量,想讓睿王妃出面作保老八和徐靜姝的婚事。」
吳承烈輕嗤,「還真會找人,不過可能要讓她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