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看哥哥潑水，也拿起一個小木勺，潑向吳承烈。
勺子小，他們的力氣更小，只能潑到吳承烈的膝蓋。
吳承烈被兩個小孩一左一右地潑著，不深不淺地落在他身上，他卻連擋都不擋，只勾唇坐在水中，抬起膝蓋，輕輕一搡，把大朗推到水裡。
大朗身子一斜，半躺在水中，又趕緊爬起來，重新發動舀水攻擊。
二郎也覺得好玩，舀起一勺水，顫顫巍巍地走到吳承烈面前，潑到他胸口上。
大郎有樣學樣，兩人將吳承烈的外衣都澆透了。
一時間池子裡水花四濺，笑聲連成一片。
吳承烈乾脆脫掉上衣，下水將兩個孩子挨個捉過來撓痒痒。
兩人的尖叫聲，傳到隔著一個院子的後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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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芳華打扇的手一停，側耳聽了一會兒，笑著搖頭，「這倆孩子，玩瘋了。」
陸語桐想到七皇子親手雕的木頭鴨子，說放到水裡浮著給孩子玩，想來現在應該派上用場。
陸語菲摸著自己的大肚子，「聽這叫聲，嗓子都要劈叉了。」
方晚晴擺手，「讓他們玩去，白天消耗精力，晚上保准睡得香。」
幾人說了一下孩子，又繼續剛剛話題。
「聽說，五皇子府的一個側妃和一個侍妾接連有孕......」
最近皇后娘娘心情很好，他兒是一眾皇子中，子嗣最盛的。
三個，怎麼也得有一個兒子吧！
許氏感慨，「五皇子府關起門來，是熱鬧了。」
陸語桐道，「五日後不是要去翠微行宮避暑嗎，徐貴妃去皇上面前求情，或許......八皇子要放出來了。」
五日後是中伏，一年中最熱的一段時間。
皇帝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夏天怕熱，冬天怕冷。
往年再熱也沒說要搬去行宮，今年卻是早早準備起來。
可不是他一人說去就去的，眾大臣也要隨行，處理國事，相當於那邊是臨時「京城」。
所以各府女眷也會隨行，皇帝及嬪妃住在行宮內，大臣和家眷住在行宮外圍的宅子。
顧芳華放下扇子，邊剝葡萄邊說，「這次八皇子被禁足半年，也該放出來了。」
原來追隨的人已經散了大半，這個時候出來，商議商議婚事，正好可以壓一壓五皇子的熱度。
反正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那這次去行宮，八皇子肯定也會跟著去了......」方晚晴嘖嘖搖頭，八皇子來了，又要熱鬧起來。
許氏問大女兒道，「西戎那兩位會不會去？」
陸語桐點頭，「聽說也一起帶去，皇上要在行宮住一個月，也不好將人家丟在京城。」
「那芝姐兒......」
顧芳華接話，「我已經給她傳信，她明日回京城，能趕在咱們動身去行宮前到。」
陸語桐附和，「讓四妹妹回來吧，咱們也不是真怕了那個西戎王子，只不過不願多事。」
若還要糾纏，也不是沒辦法讓他「安靜」下來。
聽婆母和大女兒都這樣說，許氏就放心下來，有心思說其他事了，「許久沒去翠微山，我記得上次伴駕過去的時候，柯姐兒還沒出生呢。」
顧芳華想了想，「大概有十多年沒去了。」
這任皇帝登基後只去過兩次翠微行宮，一次在淳安三年，一次是淳安十年。
十多年前，方衍還在外放做地方官，所以方晚晴並沒有去過翠微山，她有些好奇，壓低聲音道，「我聽說，當年陛下就是在翠微行宮......會不會，那裡有他不太好的記憶......」
所以這些年才很少去翠微行宮。
幾個姑娘面面相覷，她們年紀小，所以不知道大嫂說的是什麼事。
卻不曾想，當今陛下還是皇子時，也是經過一番廝殺，才榮登大寶的。
而這些「廝殺」中，最重要的一場「戰役」，便發生在翠微行宮。
先帝晚年，夏季最愛去翠微行宮避暑，他老人家初伏就去，要住滿兩個月。
那時候當今還是齊王殿下，與胞弟睿王，合力「清君側」，在翠微行宮發動政變。
翠微行宮一戰便將以恆親王為首的四個親王踢出局。
當然，當今這邊也損失慘重，他當時的左膀右臂，也就是德妃的父親，身受重傷，德妃的大哥也折在這場鬥爭中。
另外他的嫡妻彭氏及整個彭家，被臨死反撲的恆親王殘殺殆盡。
陸語柯問道，「彭家？是二皇子的外家嗎？」
顧芳華點頭，「是，彭家當年......非常風光。
彭閣老在相位二十餘年，門下弟子遍布六部，朝中有一半的官員出自他門下。
每逢年節，彭府門前的車馬能從巷口排到街尾，賀帖堆滿半間屋子。
那時候京中人說，『彭家一枝花，開遍朝堂家』。」
許氏接著說道，「彭閣老的長子彭淮，在吏部任侍郎，銓選官員的實權在他手裡握著。
次子彭浚在戶部，幼子彭沛年紀輕些，但在翰林院做掌院學士，替皇帝草擬詔書。
一門三傑，各占要職。
那時候恆親王也好、當今陛下也好，想在朝中動一塊石頭，都要先看彭家的臉色。」
她聲音低幾分，「據說當今陛下求娶彭家嫡幼女，彭閣老還看不上，費了當今不少功夫......」
她唏噓道，「只是彭家的風光太盛，盛到樹大招風，連皇帝都要仰其鼻息。」
顧芳華在心中感慨，這樣的配置，要麼造反當皇帝，要麼全家都沒命。
她雖然不知當年彭家被屠真相，卻感覺並不止恆親王要殺他，或許當今......登基後也容不下彭家。
與其之後被彭家掣肘，還不如趁此機會，一併革去。
不過這只是她的猜想，但或許也是事情的真相。
陸語柯卻在感慨，「如果......如果彭家還在，那二皇子的地位估計無人能撼動吧？」
顧芳華聽後一笑，「嗯，既是嫡出，又有彭家做靠山，估計當今一登基，不立二皇子為太子都不行。」
不過話反過來說，早早被立為太子，或許也活不到現在。
誰又能說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