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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迎親過三關

  宣平侯府大門外已經熱鬧成一鍋粥。

  陸辰彥站在最前面,身後是陸辰明、陸辰哲和幾個堂兄弟,還有安國公府今日來送親的一眾表兄弟。

  十幾個年輕男丁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個個臉上帶著笑,眼裡卻明晃晃地寫著「今日可算能名正言順為難皇子了」。

  安國公府的二爺、三爺站在台階上,抱臂看著這陣仗,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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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方才已經發話,「今日誰都不用收著,該攔就攔、該堵就堵。

  七皇子要娶我們安國公府的外甥女,不拿出點本事來怎麼行?」

  平日裡被教導「不許拿安國公府的名頭仗勢欺人」的子弟們,今日破天荒地被允許「欺負」人,一個個摩拳擦掌,像是得了天大的恩典。

  鑼鼓聲由遠及近,迎親的隊伍到了。

  吳承烈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身正紅喜服,遠遠看著倒還端正。

  可走近便看出他面色比平日裡白幾分,是「舊疾復發」後尚未痊癒的模樣。

  他騎在馬上端坐著脊背挺直,可微抿著的嘴唇透出幾分勉強支撐的意思。

  沈圖騎馬在他右側,肩寬背闊,目光沉穩地掃了一眼侯府門前那陣仗,低聲道,「殿下,今日怕是不好進門。」

  吳承烈勾唇淺笑,「我知道。」

  吳承烈並未帶其他皇兄來為他撐場面,儐相是即將與他成為連襟的沈圖。

  如若其他皇子親迎,勛貴世家可能就表面上意思意思,不會真的阻攔。

  但看宣平侯府門前這陣仗,定是準備好好為難他一番。

  吳承烈在府門前勒住馬,翻身下來時動作比常人慢一拍,像是有些乏力。

  沈圖下意識伸手扶他,七皇子擺手站穩,朝門口的陸辰彥拱手,「大哥,我來接語桐。」

  陸辰彥站在最前頭,表面平靜,內心複雜地看著他。

  最後他還是拱手道,「七殿下,按理說,你該叫一聲『大舅兄』才是。」

  滿堂鬨笑。

  吳承烈倒也從善如流,「大舅兄,我來接語桐了。」

  陸辰彥點頭,側身讓開半步,露出身後整整齊齊堵著大門的十幾個男丁,一個比一個笑得燦爛。

  他清清嗓子,朝後頭喊了一聲,「諸位,七殿下今日來迎親,總該拿出些誠意來。

  咱們也不為難殿下,三大關,過了就進門。」

  吳承烈挑眉,「三大關?」

  他還看了眼旁邊的沈圖。

  沈圖......我這是來參加預演的。

  陸辰彥拱手,「第一關,賦詩。」

  賦詩對吳承烈而言不算難事,他雖不顯山露水,但上書房大儒教出的學問底子很紮實。

  陸辰彥出的題應景,以「白頭偕老」為題即興一首。

  吳承烈略一沉吟便賦了出來,雖不算驚艷絕倫,但工整順暢,挑不出錯處。

  陸辰彥倒是點頭算他過了,但表兄弟們不答應。

  之後吳承烈一連做出五首催妝詩,才算過第一關。

  第二關顧榮崢跳出來,「殿下,咱們文的比過了,比點實在的,殿下若能從我手裡把這枚銅錢搶走,這關就算過!」

  他手裡捏著一枚銅錢,笑眯眯的。

  七皇子面色又白幾分,他「舊疾復發」的身子,動武怕是吃力。

  沈圖上前一步,拱手笑道,「這位表弟,殿下今日身子還未大好,不如我代勞?

  我雖是新姑爺的儐相,可也是你未來表姐夫,算半個自家人。」

  顧榮崢還要說什麼,顧三爺在台階上輕咳一聲。

  顧榮崢便收起玩笑的勁兒,擺手道,「行行行,連襟代勞也算。」

  說著他把銅錢往天上一拋,力道很大,銅錢被拋得老高。

  沈圖眼疾手快探手,顧榮崢也不遑多讓。

  每人各出一隻右手,在空中對打起來。

  動作非常快,一息之間便過了十幾招。

  最後沈圖技高一籌,銅錢穩穩落入他的掌心。

  兩人的動作眼花繚亂,圍觀眾人大聲叫好。

  沈圖之前也在長勝武院上過學,不過與顧榮崢差好幾歲,未曾有過接觸。

  顧榮崢感覺他並未使出全力,遂拱手表示認輸。

  沈圖亦拱手,「承讓。」

  眼看前兩關都過了,人群里讓出一條路來,一個身著青灰長衫的青年不緊不慢地走出。

  他身量中等,面容清瘦,手裡拿著本書,雖有習武,眉目間卻帶著幾分讀書人特有的淡然從容。

  這是顧榮岫,安國公府這一輩里的智囊,年紀不大,腦子卻好使。

  他走到七皇子面前,拱手行禮,不卑不亢,「七殿下,在下顧榮岫,方才兩關過了,第三關由我來出。」

  吳承烈看著他,心裡多了幾分謹慎。

  前面兩關看著熱鬧,實則都是「面子活」,賦詩也好、搶銅錢也好,贏了固然好看,輸了也不丟人。

  可眼前這顧榮岫一出來,周圍那些表兄弟們都不鬧了,一個個站直等著看熱鬧,說明這人......不那麼好對付。

  「殿下。」顧榮岫笑得像只小狐狸,「在下出的題不難,只需動些腦筋。

  殿下若能答得出,大門即刻敞開,在下親自替你引路。」

  吳承烈頷首,「請說。」

  顧榮岫將手中書卷合上,負手而立,朗聲道,「在下有一物,贈與他人,自己卻少了一件。

  人人皆有,卻不捨得出手。

  殿下可知此物為何物?」

  周圍的人安靜一瞬,隨即開始交頭接耳。

  有人猜「錢」,有人猜「衣」,有人猜「糧食」,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

  顧榮岫始終笑而不語,目光落在七皇子臉上,等著他的回答。

  在對門看熱鬧的福安,撓著頭問管家,「忠叔,是啥?不會是『媳婦』吧?」

  呂忠......

  吳承烈沉默片刻。

  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把顧榮岫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看他沒想出答案,站在一邊的沈圖額頭冒出汗來。

  不是吧,不是吧,娶媳婦這麼難的嗎?

  這時吳承烈的目光落在顧榮岫手裡的書卷上,忽然心裡一動。

  他抬起頭,「是『秘密』!若把自己僅知的事告訴旁人,那便有他人知曉,自己便少了一樁『獨知』的事。

  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誰都不捨得輕易告訴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