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宮中正式傳出消息，給六皇子和七皇子選妃。
凡京中五品以上官員、勛貴之家，有適齡無婚約者，可將名冊遞送宗正寺，以備遴選。
消息傳到宣平侯府時，許氏正在榮安堂陪顧芳華說話。
如今中饋已經交給方晚晴，許氏空下來了。
她放下茶盞嘆氣，「桐姐兒沒有婚約，按例要遞名冊。」
顧芳華看她愁眉苦臉的樣子，笑著說道，「按規矩遞上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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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氏點頭，「兒媳也是這樣想的，遞上去走個過場。」
皇子選妃，雖然沒有明說一定要將名冊報上去。
但你家明明有適齡女子，卻不報名冊，怎得，你還看不上皇子？
皇子再如何，那也是皇帝的親子，還輪不到別人挑三揀四。
只有皇家挑你的份。
聽許氏這樣說，顧芳華沒說話，她相信七皇子已經行動起來了。
名冊還是遞上去了，幾日後，事情朝一個讓許氏看不明白的方向發展。
因為有消息傳出，六皇子的生母鄭昭媛，大大誇獎了宣平侯府的大姑娘，說這姑娘在清心庵替祖母祈福，是個孝順的。
在給皇子選妃的節骨眼，鄭昭媛逮著一個姑娘大誇特夸，這不就是有意選她為皇子妃的意思嗎。
永寧宮裡，徐貴妃靠在軟榻上，小宮女正在給她染指甲。
紫蘇跪在榻前，將外頭的消息一五一十稟告。
「鄭昭媛那邊透出風聲，說宣平侯府的陸大姑娘有孝心、模樣好，溫柔知禮，堪為良配。」
徐貴妃手指微微一頓，嘴角彎了彎，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鄭昭媛倒是會打算盤，安國公府此次沒有適齡姑娘，她便挑安國公世子的外甥女。」
宣平侯府她不在意，但安國公府她不得不在意。
那五萬京畿軍，不能落到其他皇子手裡，哪怕是六皇子那個不起眼的，搭上個邊也不行。
紫蘇低著頭，不敢接話。
徐貴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去，讓皇后身邊的人使使勁，就說陸家那姑娘，名聲有瑕，不可與六皇子相配。」
紫蘇應是，起身退了出去。
一旁的宮女小心地給徐貴妃的指甲包上布條。
而坤寧宮中，皇后也聽說了鄭昭媛屬意的姑娘。
旁邊的厲嬤嬤給皇后換了一杯熱茶，「娘娘，鄭昭媛......六皇子不會生出什麼野望吧？」
皇后嗤笑一聲，「那倒不至於，畢竟只是個外甥女，又不是顧家親女。」
厲嬤嬤有些擔心道，「可陸家兩個嫡長很得安國公喜歡，顧將軍對外甥、外甥女頗為照顧。
就是陸家庶子，也在安國公府習武，還被顧將軍舉薦，上長勝武院學習。
兩家走得這樣近，奴婢擔心......」
皇后聽後重視幾分，「這麼說來，就更不適合指給六皇子了。」
皇后眯著眼，「不如直接將這姑娘落選，找個乾兒那邊的官員娶了。」
厲嬤嬤沒接話，皇后娘娘看她有話要說的樣子，「怎麼，你覺得此法不妥？」
厲嬤嬤頭往下低了些，「娘娘，怕是永寧宮那邊也這樣想，與其這樣......不如找個他們搶不走的人來娶陸姑娘。」
任何勢力，最好為我所用，如若不能，那就誰也別占這個便宜。
皇后纖細的手揉揉太陽穴，「搶不走的人......」
突然，她有了個想法。
皇后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彎起，「除了六皇子，不是還有七皇子！
陸家那姑娘，不是有流言說命硬嗎？
七皇子身子不好，陸姑娘名聲有瑕，兩個人正般配。」
厲嬤嬤愣了愣，「娘娘是說......」
皇后靠在鳳榻上，「七皇子已經傷了根基，不足為懼。
把陸大姑娘塞給七皇子，既斷了六皇子的念想，又堵了徐貴妃的路，一舉兩得。」
厲嬤嬤拍手贊道，「娘娘好計謀！」
皇后笑笑，吩咐道，「去小廚房，準備一盅參湯，晚些本宮親自給皇上送去。」
「是，奴婢這就去。」
厲嬤嬤吩咐小宮女傳話，自己則回到廂房，關上門，用左手寫了兩張小字條。
是夜，紫蘇拿著一張捲成小圓桶的字條走進殿中。
「娘娘，那邊有消息了。」
徐貴妃接過紙條展開，看了兩眼，然後遞給紫蘇。
紫蘇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用旁邊的燭火將字條燒盡。
字條上寫，皇后不願六皇子娶陸家大姑娘，怕陸大姑娘落入他人手中，便將其推給七皇子。
紫蘇偷偷看了一眼徐貴妃，發現她眉頭微蹙，顯然不滿意這個結果。
半晌後，徐貴妃嘆氣道，「罷了，倒是便宜了七皇子。」
說完後她問道，「皇上今日歇在何處？」
這兩年皇上來後宮的次數越來越少，但徐貴妃每日都要問一問。
「晚膳在坤寧宮用，怕是......」
徐貴妃鼻孔里哼了一聲，「好了，退下吧。」
外頭的消息到底比宮中慢幾步。
宣平侯府得到消息的時候，眾人皆驚。
陸語桐一下子站起來，「什麼？六皇子？！」
陸辰彥一臉複雜，「是，外頭消息已經傳遍，說鄭昭媛屬意你為六皇子妃。」
許氏一臉懵，就算她女兒偷偷生了一個孩子，在她眼中女兒也是好的。
但女兒要嫁到皇家去，那會不會犯欺君之罪啊。
突然覺得脖子有些涼是怎麼回事？
顧芳華看一家人仿佛天塌了的樣子，輕咳一聲。
「好了，又沒下定論，皇子選妃，可不是鄭昭媛屬意誰就能成事。」
大家回過神來，母親/祖母說得是，就算是皇后娘娘屬意誰，也要稟告皇上，得了同意才算。
更別提只是鄭昭媛個人的意思。
又不是下聖旨了。
正當大家鬆了一口氣之時，管家匆匆跑進來，大冷天額頭上都是汗。
「太夫人，侯爺，聖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