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清河郡主笑了笑，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轉向閔馨蓉，「閔姑娘的袖子濕了，要不要去換一件？
我帶了衣裳來，若是你不嫌棄......」
「多謝郡主。」閔馨蓉站起來行了個禮，「不過不礙事，衣裳已經幹了。」
清河郡主點了點頭，又看了兩人一眼，「今兒花好，別為了一些小事壞了興致。
都坐下吧，讓丫鬟再上一壺好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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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帶著身後永昌伯府的姑娘轉身走了。
從頭到尾，沒有一句重話，沒有一絲怒色，但徐靜姝的氣焰被她幾句話就壓了下去，連個聲響都沒聽見。
水榭里的氣氛慢慢緩和下來，嗡嗡的說話聲又響了起來。
徐靜姝坐在那裡，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到底沒有再開口。
閔馨蓉端起茶杯，不急不慢地抿了一口，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陸家四姐妹相互對視，交換著彼此能懂的表情，並未多言。
宴席開始，大家落座吃酒。
女眷的聚會，上的一般是果酒或鮮花酒，未及笄的姑娘，最多能喝兩口甜酒。
陸家四個姑娘，年紀不大，只允許喝花茶。
陸語茵喝了兩杯茶後想淨手，拉著陸語柯的袖子小聲說了句什麼。
陸語柯又跟陸語芊說了。
她低聲道，「我陪你們去，芝姐兒，你去不去？」
陸語芝搖了搖頭，她不想動。
「那你在這兒坐著，別亂跑，我們一會兒就回來。」
陸語芝點點頭。
陸語芊帶著三個妹妹離了席，沿著水榭後面的遊廊往後院走。
永昌伯府的園子大，淨房設在花園東邊的一個小院裡，要穿過一道月亮門、繞過一個小池塘。
池塘不大，岸邊種著幾株垂柳，柳條剛抽新芽，嫩綠嫩綠的，在風中輕輕搖著。
池邊停著一艘小小的木船，是平時清理池塘用的，船頭掛著一根長長的竹撐。
陸語茵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快，陸語柯跟在她後面，說著永昌伯府的園子。
陸語芊走在最後，不緊不慢地跟著，目光掃過池塘邊的垂柳，心想等夏天來了，這裡的景致應當不錯。
剛走到月亮門旁邊，前面忽然傳來一陣爭執聲。
「你憑什麼推我？」
「我什麼時候推你了？你自己走路不看路，倒怪起我來了？」
「你就是故意的！方才在席上你就一直跟我過不去......」
陸語芊快走幾步，上前伸手攔住兩個妹妹。
三個人站在月亮門後面，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池塘邊站著兩個姑娘。
一個穿鵝黃色褙子，一個穿水綠色褙子。
穿鵝黃的那個背對著她們，看不清臉，穿水綠的那個側身站著，臉色不太好，嘴唇抿得緊緊的。
「我沒有跟你過不去，是你自己非要在郡主面前出風頭，我說你幾句怎麼了？」
「你那是說幾句？你是在郡主面前告我的狀！」
「告狀？我說的哪句不是實話？」
「你！」
穿鵝黃的姑娘氣得臉都紅了，上前一步，伸手推了穿水綠的一把。
穿水綠的姑娘往後踉蹌了一步，腳下一滑。
她站在池塘邊的青苔上，本就濕滑，這一滑，整個人往後一仰，「撲通」一聲，掉進了池塘里。
水花濺起老高。
「救命！救......」水裡的姑娘撲騰著，聲音斷斷續續的，嗆了好幾口水。
岸上的姑娘愣住了，臉色煞白，張了張嘴想喊人，卻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然後，她轉身就跑了......
陸家三姐妹也傻眼了。
陸語芊來不及多想，推了陸語茵一把，「六妹妹，快去叫人！去前面找祖母！」
陸語茵反應過來轉身就跑。
陸語芊衝到池塘邊，看水裡的姑娘浮浮沉沉。
但她不會水，下去也是添亂。
她轉頭看向旁邊那艘小木船，船頭的竹撐斜靠在船上。
陸語芊伸手去夠那根竹撐，夠不著，還差一截。
咬了咬牙，蹲下身趴在岸邊，伸手往前探，指尖剛好夠到竹撐的一頭，往外一撥，竹撐順著水面漂過來一點。
她一把撈起竹撐，把帶鉤的一頭伸向水裡的姑娘。
陸語柯也趕緊過來幫忙。
「抓住！快抓住！」
水裡的姑娘撲騰著，都快沉下去時，才抓住了竹撐。
陸語芊和陸語柯一起往後拉，那姑娘被一點點拖到岸邊。
兩人力氣小，拉得費勁，陸語芊咬著牙，手心被竹撐磨得生疼，但她不敢鬆手。
「用、用力......」陸語柯臉憋得通紅。
因著棉衣泡了水，拉起來費力，兩人好不容易才將人拖上來。
那姑娘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嘴唇發紫，哆嗦得說不出話。
陸語柯這才看清，她們救上來的人，是永昌伯府的大姑娘，而剛剛那個推人的，應該就是前陣子「堂姐妹爭風」故事中的另一個主人公。
陸語茵跑得快，不多時就帶著人來了。
永昌伯府的管事婆子跑在前面，後面跟著幾個丫鬟婆子，懷裡抱著一條毯子。
顧芳華走在最後面，臉色也不太好看，倒不是擔心別人家的姑娘，她是怕自家孫女卷進了後宅陰私。
「快快快，把毯子披上！」管事婆子衝到跟前，把毯子裹在大姑娘身上。
大姑娘哆嗦著，臉色慘白，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嚇的。
永昌伯夫人也趕來了。
她臉色鐵青，先看了看自己女兒，確認人沒事，讓婆子趕緊背著人下去。
這才轉向陸家姐妹，面色緩和了些。
「這是宣平侯府的姑娘吧，真是幾個好孩子，你們可看見方才發生了什麼？」
顧芳華這時也走到近前，看兩個孫女雖然有些狼狽，但沒受傷。
兩姐妹站在池塘邊，衣裳下擺有些濕，手上還沾著水草。
聽到永昌伯夫人的問話，兩姐妹對視一眼。
陸語芊看向匆匆而來的祖母，還看到祖母跟她眨了眨眼、輕輕搖了搖頭。
她正不知道怎麼回答，收到祖母的暗示，她上前行了一禮。
「伯夫人，我們姐妹三人從遊廊那邊過來，聽見這邊有人喊救命。」
她指了指遊廊的方向，然後又指了指池塘，「我們來時就看見大姑娘落水了，我讓六妹妹去報信，我和五妹妹拿竹撐把人救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