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趁著這個機會，把府里上下整頓一遍。」顧芳華說。
「整頓？」陸崇光皺眉。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在語桐的事沒落定前，任何人不能隨意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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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上下，該查的都要查一遍。
趁著現在，正好把里里外外過一遍篩子。」
她看向許氏，「這事你來辦，庫房、帳薄都要查。
各院的人手，也要借這個機會清點一遍。
哪些人該留，哪些人不該留，你心裡要有數。」
許氏點頭，「母親放心，這事我來辦。」
陸崇光站在一旁，看著自己母親和媳婦三言兩語就把事情定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顧芳華看了他一眼，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兒子，最大的優點就是——沒什麼優點。
事情安排妥當，陸崇光和許氏各自去忙了。
陸語桐也回了她的院子，而顧芳華則要躺在床上開始裝病。
她閉著眼睛，把原主的「記憶」又過了一遍。
陸語桐出事後，侯府對外稱她得了急症不治而亡。
府內氣氛低迷之時，世子夫人方氏吃了燕窩粥後身體不適。
請大夫把脈，才知方氏已有身孕，然而負責採辦的樊管事因賭錢欠下銀兩，便在採買燕窩時動手腳。
若只是以次充好就罷了，他買了「毒」燕窩。
險些導致方氏滑胎，後面雖然保住了孩子，但整個孕期都需小心將養。
然而幾個月後，世子陸辰彥準備參加會試，卻在考試前被誣陷科舉舞弊，還從他書房裡搜出了試題。
鐵證如山，他被廢了世子之位。
消息傳來，方氏受了驚嚇，孩子沒保住，還傷了身子，自此無法再孕育子嗣。
科舉舞弊，這可是要流放的大罪。
能在他書房裡放「證據」的人，一定是他身邊人。
顧芳華在原主的記憶里翻到了一個名字——門客周世安。
此人是個落第舉子，在侯府待了幾年，說是給陸辰彥講學，其實就是混口飯吃。
他有個兒子叫周明遠，明年也要參加會試。
這父子倆經常出入陸辰彥的書房，最有可能行事。
並且他們在陸辰彥出事後，就失蹤了。
周世安為什麼要害陸辰彥？
他是被人收買了，還是另有所圖？
現在是十一月，會試是明年二月的事。
這事還不著急，可以先派人盯著這父子倆。
真是造孽，這侯府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落得個淒悽慘慘的結局。
她好不容易退休了，還要來管這攤子事。
本來孤寡一人的，現在好了，直接兒孫滿堂。
單單陸崇光就有三個兒子，六個女兒。
還不算已經分家出去的庶子女生的孩子，那也是她名義上的孫輩。
原身挺大方，過年發壓歲錢，都要發掉不少銀子。
老天這是看她一個人太逍遙，讓她拿「好奶奶」體驗卡是吧？
顧芳華摸了摸臉上的皮膚，還別說，這太夫人保養得真好。
同樣的歲數，她還用了死貴的護膚品，也比不上原身的皮膚狀態。
她躺在床上胡思亂想，曾嬤嬤打了帘子進來。
「太夫人，您用點參湯吧。」
顧芳華的第一反應是，「參是哪來的？」
曾嬤嬤回道，「是您小庫房裡的參。」
顧芳華點頭，不是那該死的樊管事採買來的就好。
曾嬤嬤伺候她起身，還拿勺子將參湯餵到她嘴邊。
顧芳華......算了，她要適應這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古代勛貴的、病人的生活。
喝過參湯後，屋裡悄麼聲進來一溜伺候的丫鬟。
之前將院子裡的人都清出去了，現在看看，伺候的人還真不少。
有遞杯子給她漱口的，有拿小痰盂給她吐水的，還有拿著銅盆等她洗手淨臉的，再後面還站著一個拿著乾淨帕子在等的小丫鬟。
嘖嘖嘖，紅樓夢就是這麼演的吧！？
就喝個參湯，陣仗也忒大了些。
顧芳華心裡逼逼，臉上還是一副病容，一套流程下來後，揮手讓她們退下。
丫鬟們知道太夫人病了，個個緊著皮，不敢在這時惹主子不快。
輕手輕腳出去了，除了曾嬤嬤，床邊還站了一個人——焦嬤嬤。
此人也是她當年的陪嫁丫鬟之一，之後自梳，留在她身邊未嫁人。
原身對此人還算信任，雖然不是貼身伺候，也擔著教導院子裡小丫鬟之責，但顧芳華卻覺得這人有問題。
比如，前陣子二孫子陸辰明在書院跟人起了衝突，本來已經小事化了，結果焦嬤嬤無意間在家宴時提了一句，原主多問了幾句，陸崇光覺得丟了面子，又把事情鬧大了。
諸如此類的小事還挺多。
有些事，單獨看都沒什麼問題。
但放在一起，就有點意思了。
這侯府，真是內憂外患啊。
顧芳華揮揮手讓她也退下。
焦嬤嬤垂著頭行了一禮，只不過在轉身前，又偷偷打量了太夫人兩眼。
只見她雙目緊閉，面色蒼白，一臉倦容，這才收回目光，悄聲退出去。
顧芳華聽到關門的聲音後睜開眼，跟曾嬤嬤招了招手。
曾嬤嬤走到近前，正要跪到床邊聽令，卻見太夫人一把拉住了她。
然後就聽太夫人湊到她耳邊，悄聲囑咐了一番。
曾嬤嬤聽完後，知道此事需保密，對著主子點了點頭，才退出去。
她將內室的門關上，走了兩步，見焦嬤嬤和大丫鬟夏苓候在外間。
「太夫人需要靜養，夏苓守在外間，其他人退下待在自己屋中。」
夏苓應聲，站到內室門口。
焦嬤嬤聽到這話，只能跟在曾嬤嬤後頭出了主屋。
看她要出榮安堂，焦嬤嬤立即跟上挽住她的手，「曾蘭，太夫人正病著，你是近前伺候的人，有什麼事，我幫你去跑腿。」
這是打探消息來了，曾嬤嬤不動聲色抽出自己的手，「不是要緊事，太夫人雖然病著，但心裡掛念少爺們的功課，讓老奴去給侯爺遞個話，不可因她之事而怠慢學業。」
太夫人對孫輩的學業一向看重，會有這樣的吩咐也是常理，焦嬤嬤便沒再拉著她，看著她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