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死早超生……」
冉棠坐在車裡,不自覺把內心戲喃喃了出來。
時硯對她的用詞不太滿意,抬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瞎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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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棠捂住自己的腦袋。
【還沒見他媽呢他就開始家暴了,這日子還能不能過了。】
他們現在去的是時悅和顧昭陽慣用的造型工作室。
時悅今天早上非要發消息讓她去。
她和顧昭陽對於時尚造型這方面十分熱衷,甚至自創了一個品牌,搞私人定製和紅毯造型,手底下簽了好幾位圈內炙手可熱的造型師。
時悅早早就給冉棠準備好了禮服,她覺得冉棠穿上一定會十分好看。
果然,確實非常好看。
霧粉色連衣裙,腰線收得恰到好處,面料柔軟貼膚,垂墜感很好。
裙擺在小腿處微微散開,走動時像有一層薄霧在腳踝邊流轉。
頭髮被盤成了松松的髻,幾縷碎發垂在耳側,看起來溫婉又明亮。
戴上那條寶石項鍊,與鑽石的璀璨互相映襯,像被打了一層柔光濾鏡。
乾淨、優雅,又不失靈氣。
冉棠都看呆了。
時硯走進換衣間,也看呆了。
今晚的生日宴雖然只是家宴,但一年僅此一次,規格比尋常聚會還是高出不少,還是要盛裝打扮一下才行。
冉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心裡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每個女孩子都不會拒絕美麗的事物,她也是。
很小的時候,她是借住在親戚家裡,表姐有很多漂亮的芭比娃娃。
冉棠不敢碰,只敢蹲在旁邊看。
表姐有時候心情好,會允許她幫忙給芭比梳頭髮。
她很嚮往漂亮的芭比,也羨慕表姐。
彼時表姐也穿著漂亮的小裙子,她卻只能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和僅有的幾套表姐換下來的舊運動服。
冉棠坐在小板凳上,仰著頭看表姐穿著漂亮的公主裙轉圈圈,羨慕的眼睛發亮。
她偷偷拿親戚不要的舊窗簾給自己做了一套小裙子。
結果被親戚發現,把裙子扒下來扔進了垃圾桶,她也被狠狠罵了一頓。
冉棠不喜歡眼淚拌飯的生活,所以初三就打工賺錢搬出去自己住了。
她發誓要賺很多很多錢,買很多裙子和房子,把自己變成公主。
可惜社會對人類的打擊好大。
她拼命讀書考上了大學,又拼命找工作,加班熬夜改方案,到頭來還是沒有賺到很多錢。
她都忘了自己以前最嚮往的是什麼了。
她喜歡這條裙子,也很喜歡漂亮的自己。
真的很漂亮,都不想脫了。
但真的讓她穿這種裙子出門又讓她覺得很彆扭。
有一種很不真實的夢幻感。
畢竟她從來沒有參加過這種場合,唯一了解這些東西的渠道只有各類豪門狗血短劇。
如果不是穿書,她作為一個普通人,八輩子也不可能挑選一件美麗的晚禮服,並且穿著它去赴會宴席。
她可能會在出租屋裡追著劇吃外賣,刷到別人參加晚宴的視頻時隨手點個讚。
但現在她站在這裡,真的這麼穿了,即將要去見的,還是她男朋友的母親。
「你媽媽會喜歡嗎?」
冉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喜悅慢慢淡了下去。
也是,這又是一個不屬於自己的故事,她也只是替別人試試。
「你喜不喜歡?」
時硯走上來,從背後抱住她。
和她一起看著鏡子裡那對相擁的身影。
他的西裝和她的,一深一淺,意外地和諧。
「喜歡嗎?」他又問了一遍。
冉棠看著鏡中時硯眼底那片溫柔的深黑,她沒有掃興,用力點了點頭。
「……喜歡!」
「只要你喜歡就好。」時硯說。
「想讓所有人都看到你,卻又不想讓你被別人看到。」
時硯放鬆地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是我見過最美的女孩。」
「……」
冉棠不知道時硯居然會是一個很會說情話的人。
他連談戀愛都是現學的,牽手、擁抱、親吻,全都是第一次,估計這些話又是從哪學來的。
「你又是從哪學的情話呀?」她笑著問。
時硯沉默了片刻。
「發自肺腑的話,不需要學。」
情話他確實不會說。
但看著她的時候,他只是道出他的心中所想,僅此而已。
原來這就是情話嗎?
那他以後恐怕要無師自通了。
系統非常複雜地掃描著面前的畫面。
它很想說點什麼罵男主死流氓的話,快憋炸了,他憑什麼這麼抱著它家小白菜說這些肉麻噁心的話啊?
但它沒有吱聲。
作為系統,它當然了解宿主的全部過去。
宿主是個慘兮兮的小可憐,缺愛缺安全感,卻還是堅韌不拔地長大了,沒有歪心思,壞心眼,依舊老老實實的。
它沒有告訴宿主,其實她不是暈了,是因為太勤奮加班猝死了。
好不容易長大,卻被生活打壓,還被嫉妒她的人寫成了惡毒女配,在平行世界裡也過著悲慘的生活。
它希望小可憐獲得幸福,所以它帶著她穿來了。
宿主最想要的就是錢了,它就把她的任務獎勵變成了她最想要的錢。
至於男主,是個任務路上的變數。
他本該像劇情寫的那樣冷冰冰的坐在一邊,高高在上不近人情,被女配不斷騙錢,心生厭煩就好了。
可是他為什麼要給自己加這麼多劇情啊?
這些台詞劇本根本就不是他的,擅自加戲也太離譜了。
這個男的真是莫名其妙的。
老是勾引女配。
真是好人嗎?
脫離劇本的人都需要防備啊。
它是真的不理解人類的感情。
不過,它雖然不理解,但它能感知到一件事。
此刻宿主的腦電波里,釋放出了大劑量的多巴胺和內啡肽。
用人類的話說,叫幸福。
讓宿主幸福快樂,這也是它的責任之一。
它還是不要打斷好了。
時硯側過頭,在她微紅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冉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