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硯不在的這幾天，冉棠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
上班，摸魚，下班，回家，畫圖。
自從有了專業設備，效率直接翻倍，靈感來了擋都擋不住，經常畫著畫著就忘了時間，回過神來已經是半夜。
底稿已經定型了，這幾天她一直都在精加工，調整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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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還有幾個地方她還不太滿意，索性把草稿帶到了公司去，趁午休偷偷改細節。
中午午休，辦公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冉棠把早上從便利店隨手買的玉米草草啃完，就開始修改細節。
耳飾主鑽周圍那圈碎鑽的排列方式已經改了不下五個版本，每一種都差點意思。
冉棠咬著筆思考，專注到連有人走到身後都沒察覺。
蘇蘇吃完飯回來，手裡拎著兩個紙袋，悄悄湊到她身後。
「天吶，怪不得這幾天這麼廢寢忘食。」蘇蘇深吸一口氣。「冉棠，你深藏不露啊！」
冉棠被她這聲感嘆嚇得肩膀一抖，轉頭一看是蘇蘇：「你這麼快就吃完飯了？」
「嗯哼，沒啥好吃的，去樓下買了個卷餅就回來了。」
蘇蘇把其中一個紙袋往她面前一放，自己從另一個袋子裡掏出個卷餅啃了起來，「喏，給你的。」
「還有我的份？」冉棠抱住蘇蘇的腰，把臉埋在她腰側蹭了蹭：「小姐姐你也太好了吧……抱抱……」
「怕你不吃飯餓死。到時候你家那個大帥哥來找我要人，我可賠不起。」
蘇蘇嘴上嫌棄，身體卻很誠實地沒有推開她。
「他不會找你賠錢的，等他回來讓他請你吃飯，感謝你投餵他女朋友之類的。」
冉棠鬆開她的腰，拆開卷餅咬了一大口。
蘇蘇又不是沒跟時硯同桌坐過，回憶了一下那個氣場兩米八的男人，打了個寒噤，「算了吧，你男朋友占有欲太強了，我不敢。」
冉棠早忘了那天晚上發生過什麼事兒了，只當是蘇蘇開玩笑。
蘇蘇拉了把椅子坐到她旁邊，湊近了去看。
她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這根本不像業餘的。
「你以前是不是在哪家品牌做過主設？你有這手藝在這個公司待著當弼馬溫幹嘛？」
「你好誇張。」冉棠笑著說。
雖然蘇蘇確實說中了一半，她就是為了跳槽在做準備。
蘇蘇湊到她耳邊：「你有沒有想過把這個遞給總監看一下？咱們公司最吃的就是創意，那些設計師的作品這麼丑都還有獎金提成呢！」
「我還沒畫完呢。」冉棠連忙擺手，「而且咱們公司都快倒閉了，我可不想留在這賣命。」
「不不不，」蘇蘇忽然想起什麼，「我今天聽舒昂說……」
此時，陳曼花枝招展地回來了，遠遠就看見蘇蘇和冉棠兩顆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陳曼一看就是在講她壞話。
便狀似不經意地拐了個彎，假裝路過。
「聊什麼呢姑娘們，這麼投入？」
她的目光原本只是隨意一掃，在掃過冉棠桌上攤開的那幾張草稿紙時，卻突然停住。
雖然她是走後門升職，但畢竟也在這個行業做了幾年，還是能分辨出是不是行活。
她彎腰，手指按在其中一張草稿的邊緣，把那張紙抽了出來。
「小冉，這是你做的？」
冉棠下意識想把草稿收起來，但陳曼已經拿了起來。
她只好硬著頭皮答道：「我畫著玩的，曼姐。」
「小冉，看不出來，你還有這天分。」陳曼上下打量著冉棠。「嘖，不像是外行啊。我怎麼不記得你還學過設計？」
這小姑娘怎麼回事，一夜之間跟變了個人似的，雙胞胎？
「我就是業餘愛好，上次逛展的時候突發奇想……」冉棠一邊說一邊想把草稿紙收起來，陳曼卻伸手制止了她的動作。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幫你直接遞給總監看看。」
「這只是草圖，我還沒完工呢。」
「沒關係。」陳曼擺了擺手，「草圖反而更能看出設計功底。上色和精修都是錦上添花的事，骨架好不好才是關鍵。你這套基本功很紮實，總監肯定會喜歡。」
「不要，還是算了吧。」冉棠一把抽了回來。
這是她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套作品，是她為自己準備的後路，可不想隨便交出去。
陳曼看著她把草稿收好的動作，倒也沒有生氣。
她俯下身，聲音放低了幾分，「小冉，你難道不知道總部正在做新一季的設計企劃嗎？下周還要來咱們公司呢，萬一交上去被選中了，可能晉升到集團總部呢，比你在這個小部門混日子有前途多了。」
總部？
冉棠這才鬆了手。
她倒是知道這家公司之所以一直半死不活還沒倒閉，就是因為背靠大樹好乘涼。
國內最頂級的珠寶品牌，時刻集團。
光是旗下叫得出名字的子品牌就有好幾個，璨時這種邊緣小分部在集團版圖裡大概連個小數點都排不上，全靠硬蹭才沒倒閉。
去總部那種人才雲集的地方？
雖然有點誇張，不過話說回來，如果真能去總部，那就不用她辛辛苦苦整理作品集出去找工作了。
一步到位直接進頂級平台，這種好事她做夢都不敢這麼夢。
看著陳曼走了，冉棠還在猶豫這個決定是否正確。
蘇蘇卻比她激動得多：「呀，小冉，你要發達了！」
她晃著冉棠的胳膊，表情興奮。
「她說的可信嗎？」冉棠狐疑地小聲問。
「陳曼這次沒撒謊，總部確實要來人！」
「嗯？」
「我今天中午聽說下周總部會安排人過來視察，說是要整頓公司換負責人呢。」
冉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而且你知道總部這次來的人是誰嗎？」
「誰？」
「聽說是集團Boss身邊的特助。排場可大了，說不定這次開會就是討論這個，所以陳曼才這麼積極。她是想在特助面前表現表現，給自己鋪路呢。」
「噢……這麼說確實說得通……」
她用力拍了拍冉棠的肩膀，「所以你這個時機簡直絕了！到時把你的方案遞上去，Boss一看，哎，這個小破公司居然還藏著這麼一匹千里馬，就算不挖走，你也會在咱們公司成為頂樑柱，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冉棠苦笑了一下。
但願吧。她還沒改完呢，一張草圖能說明什麼？
還是在總部來之前儘快把方案完善好吧。
因為總部來視察是下周，今日公司依舊是一片慵懶的氛圍。
午休剛過，辦公室里飄著咖啡和外賣的味道，許多人趴在工位上刷手機。
直到下午三點左右，公司氛圍突然緊張起來。
陳曼從總監辦公室出來，挨個工位敲桌子：「都別趴著了！趕緊把工牌戴上，把自己工位收拾乾淨，每個組分配一片區域打掃，十分鐘之內全部搞定！快！快！」
整個辦公區像被捅了的馬蜂窩，瞬間炸開了鍋。
「幹什麼突然打掃衛生啊？神經病！腦殘公司！」
蘇蘇被敲醒，一邊手忙腳亂地找工牌一邊嘟囔。
「總部來人了啊。」舒昂說，「我剛剛看到有人下去接待了。」
「這麼快？不是下周嗎？」
「搞突然襲擊唄，好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