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硯的出差一拖再拖。
本來第二天他就該走了,但擔心她又身體不舒服,機票一直在改簽。
這幾天她生理期,每晚都是時硯靠在床頭哄她睡。
他哄睡的方式非常單調,不講故事不唱歌。
就是低聲跟她聊兩句白天的事,詳細問她做了什麼。
冉棠一開始還嫌棄他哄睡技術太差,結果自己每次都先睡著。
直到她經期快要結束,又能中氣十足地蹦蹦跳跳,時硯才終於走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讀 】
時硯出差的第一天,冉棠下班回來。
她好久沒寵幸自己的小電動車,路上還挺高興的。
但是回到家裡,推門進屋,又沒那麼高興了。
一個人站在客廳中央,這個房子突然變得好大好大。
還好家裡還有大山作伴。
她把鸚鵡從籠子裡放出來,大山撲稜稜飛到她肩膀上。
歪著腦袋用喙輕輕啄她的嘴巴,像是在問她時硯在哪。
冉棠用手指蹭了蹭它毛茸茸的胸脯:「你爸爸去國外了,下周才會回來。」
冉棠玩了會兒鳥,點開和時硯的微信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是他上飛機前發的「登機了」。
她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他現在應該還在飛機上吧,等下了飛機還要倒時差,說不定還要處理工作,肯定很累了。
她還是先別打擾他比較好。
冉棠剛放下手機,手機就震了一下。
【時硯】:到家否?
說曹操曹操就到,她連忙抓起手機回覆:到啦到啦,剛下班~
【時硯】:方便視頻嗎?
時硯要和她打視頻?
冉棠愣了一下,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進洗手間。
鏡子裡的自己頭髮因為上班一天有點塌,臉上只剩早上出門前殘存的那一點點淡妝,嘴唇乾乾的沒什麼血色。
她拿起梳子把頭髮重新梳了一遍,擰開口紅在嘴唇上輕輕點了點,不至於太突兀,也不至於沒氣色。
【你在幹嘛?幹嘛要這麼隆重地對待他。】
「我哪有隆重,這是我作為女朋友的職業操守!」冉棠理直氣壯。「殺青之前,我們不能被分手,你說的!」
【原來如此,那你也太敬業了!】
冉棠對著鏡子左看右看,覺得勉強能見人了,才回複方便。
時硯彈過來視頻。
冉棠點開,屏幕里先是一片模糊的晃動,然後時硯的臉露了出來。
背景是酒店房間,外面透進來一線清晨的天光。
他的神情依舊是熟悉的冷峻,眼底明顯帶著濃重的疲憊。
但是看到畫面里冉棠的那一瞬間,他的唇角扯出一個很小的弧度。
冉棠湊近屏幕,仔細打量了一下他的背景。
注意到他這邊是清晨,忍不住皺起眉頭:「你是沒睡覺嗎?怎麼醒這麼早?」
「生物鐘,沒那麼容易改。」時硯輕描淡寫地帶過。
其實他根本就沒有睡。
長途飛行落地之後他本來應該補覺,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他本來就容易失眠,現在把冉棠一個人留在國內,腦子裡更是不受控制地轉著各種念頭。
他剛才等了好一會兒,估計她應該下班到家了,才拿起手機找她。
「你給我打視頻是有什麼事情嗎?」冉棠問。
「有。」
時硯翻轉攝像頭對著酒店繞了一圈。
「報備。」
「……」
冉棠真不知道時硯從哪學的談戀愛必備技能,能這麼嚴肅地把這種事情一本正經的說出口。
講真,真是挺割裂的。
時硯報備完,突然看到冉棠肩膀上站著的大山。
小傢伙聽到他的聲音,循著聲源歪著腦袋湊到屏幕前。
眼睛和時硯對上視線之後,忽然脖子一伸一縮,張嘴就要往屏幕上啄。
「不能啄不能啄,這很貴的!」冉棠連忙伸手擋住,把它從肩膀上撈下來。
冉棠折騰了好半天才把它塞回陽台的鳥籠里,關好籠門回來重新拿起手機。
屏幕上時硯的表情已經從甚是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嫌棄。
「它很笨。」
「誰說的,它很聰明的,我在教它說話呢。」冉棠反駁,「等我教會了,它就能跟你打招呼了。」
「它不可能會說話。」
「你等著瞧,等你回來,我保證它會說話!」
時硯無奈地彎了彎唇,眼底的疲憊淡了幾分。
「你記得堅持喝藥。」他提醒。
「哦。」
冉棠總是嫌中藥苦,經常偷偷喝一半倒一半,好幾次都是他以身作則替她嘗了兩口,她才苦著臉乖乖喝完。
冉棠把攝像頭反轉,對準廚房灶台上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小砂鍋。
「喏,我正在煮呢。你看你看,滿滿一鍋,絕對沒有偷工減料。」
「喝給我看。」
「?」
冉棠把攝像頭反轉回來,一臉不可置信地瞪著屏幕里那張冷淡認真的臉,「你給我打視頻就為了監督我喝藥啊?」
「嗯。」
冉棠瞪著他,「那我不喝。反正你也抓不到我,有本事你現在飛回來啊。」
時硯看著視頻里小發雷霆的女朋友,細細端詳著,心情大好。
她穿著家居服,領口有點歪,露出清晰乾淨的鎖骨。
頭髮隨意地夾在腦後,幾縷碎發散在臉頰旁邊,手裡舉著湯勺威脅他的樣子簡直毫無威懾力。
他不動聲色地點了點屏幕,截了幾張圖,然後才慢條斯理地開口:「喝完有獎勵。」
「早說!」
冉棠立刻把手機支在料理台上,利落地端起砂鍋把中藥往碗裡倒。
時硯在一邊默不作聲地截圖。
截圖還不夠,乾脆開了個錄屏。
他還是第一次跟女朋友打視頻通話。
這種歷史性的事件,每一幀都值得保留。
冉棠完全沒發現他在幹什麼,一邊把中藥倒進碗裡一邊忙不迭地問:「什麼獎勵啊?」
熱氣蒸騰,模糊了鏡頭。
時硯下意識抬手擦了擦鏡頭。
「回去親你。」
「?」冉棠端著藥碗的手一頓。
她瞪著屏幕里那張面不改色的臉,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了起來,「時硯!」
男主真是越來越OOC了,越來越喜歡逗她了,有沒有人管管啊!
【遠程無法完成電擊。】系統非常可惜。
「乖,全部喝掉。」時硯不接她的茬。
褐色的藥湯冒著熱氣,苦味隔著屏幕都能聞到。
她眼淚汪汪,時硯有點心疼,但依舊鐵面無私。
「喝。」
冉棠齜牙咧嘴地把藥一口氣灌下去,苦得直想吐。
喝完之後整張臉皺成了包子,眼淚都快出來了。
對此時硯早有準備。
他在熬中藥的灶台旁邊早就備好了梅子和糖。
冉棠扔了一顆話梅進嘴裡,酸酸甜甜的味道總算把那股苦味壓了下去。
「碗底看看。」時硯又說。
「你過分了!」
連碗底都要查,要不要這麼嚴格!
雖然她知道時硯是為了她好,可是中藥真的超級苦好不好,尤其是自己熬的!
冉棠把碗底翻過來對著鏡頭。
乾乾淨淨,一滴不剩。
「嗯,不錯。」
時硯這才放鬆地躺到了床上。
他看了眼時間,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愉悅的弧度,「那麼,你的獎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