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逛完商場便去了珠寶展。
顧昭陽對此不感興趣，全程跟在最後面打哈欠。
但冉棠和時悅卻特別投緣，不需要客套鋪墊，已經成了無話不談的閨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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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悅挽著冉棠的胳膊，指著一件展品上的彩寶鑲嵌跟她討論工藝，冉棠點頭附和。
兩個人頭挨著頭，聲音壓得低低的。
時硯跟在她們後面，目光緊緊盯著冉棠的背影。
她的側臉在展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秀。
他很後悔。
今天把這兩個人叫出來，完全是個錯誤。
他今天一整天除了在商場裡那一個短暫的擁抱之外，幾乎沒怎麼牽到她的手，也沒有多跟她說幾句話。
時悅一直霸占著冉棠的注意力。
試衣服是她陪著，做頭髮是她陪著，連現在逛展都是她挽著冉棠的胳膊走在他前面，時不時拍個照。
說到拍照，時硯的臉色更黑了。
冉棠明明說了要讓他給她拍照的。
這是他們今天約會的重要環節，是她主動提的。
這不是情侶之間才有的情趣嗎？
結果時悅把拍照的事全搶了。
時硯站在旁邊，默默舉起手機。
取景框裡剛框住冉棠，時悅的腦袋就從畫面邊緣冒了出來擋鏡頭。
他換了個角度重新構圖，時悅又一次精準地闖入鏡頭。
這次是舉著手機跟冉棠自拍，兩個人臉貼臉，親密無間。
時硯黑著臉，一把揪住身邊顧昭陽的領子。
顧昭陽正靠在牆上當著背包俠刷手機摸魚，被他揪得一個趔趄，差點把手機甩出去。
「我又怎麼惹你了？」
「你不會管好你老婆嗎。」
顧昭陽欲哭無淚。
「我哪敢啊。」
展會結束，當然必要的就是以約飯收尾。
為了敲詐時硯，幾人也沒去顧昭陽開的餐廳，而是去了一家米其林三星日料店。
除了時硯，其他三個人都玩得很開心。
時悅和顧昭陽你一言我一語地抖著時硯上學時候的舊事，冉棠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笑出聲來。
她很喜歡聽，時硯絕對不會跟她說這些。
連照片都急於收起來，他好像覺得自己的過去不值一提。
但她很喜歡聽。
每一個片段都像是拼圖的一角，將這個看似冷淡疏離的男人拼補成了更立體生動的存在。
時硯雖然冷淡，但也只是家風使然。
他一看就是在愛和掌聲鮮花里長大的孩子。
他家庭美滿，有朋友和親人，被好好愛過的，所以才知道怎麼去愛別人。
正因如此，他才不吝嗇付出，也不計算得失地對她這麼好，不會問她到底是為了什麼才跟他在一起。
他有能力承受，也不會遺憾失去。
如果她能在學生時期遇到時硯，還有他們，或許她的青春也會多一些輕鬆快樂的回憶。
時硯不想聽顧昭陽和時悅繼續揭他的老底。
本想開口打斷，卻看到冉棠非常認真仔細地聽著他們說，托著腦袋，也不知道走神到哪去了。
他便沒有吭聲。
她想知道他以前是什麼樣子，這也是愛他的表現。
飯後，終於把時悅和顧昭陽這兩個神人送走，時硯覺得空氣都清新了幾分。
他得償所願牽著冉棠的手往停車場走，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不少。
「今天玩得很高興？」
車上，他問。
「嗯！很高興。」冉棠沖他笑了笑。
她在這個世界已經慢慢開始適應了。不再像剛來時那樣，像浮萍一樣無根無系。
時硯垂眸看著她：「不跟我講講你嗎？」
冉棠沒反應過來，茫然地眨了眨眼，指著自己：「我？講什麼啊？」
「聽了我那麼多糗事，作為交換，是不是也該告訴我一些關於你的事。」
冉棠鬆了口氣，原來是這個。
「我沒什麼好說的啦。」
「我想知道。」
冉棠沒想到時硯還挺記仇！
她不過是在飯桌上覺得時硯上學的時候像個刺蝟一樣很搞笑，才多問了那麼幾句！
他明明當時沒吭聲的，結果轉頭他就來要債了！
而且看這架勢，不交代點什麼今天是過不了關的。
【呵，男人本性就是小肚雞腸，看透了吧？】
【你以為他是什麼大度君子，結果被人揭了老底就想從你身上找補回來。真是睚眥必報，斤斤計較……】
冉棠：你今天被他刷爆的卡餵飽了，轉頭就說他壞話，你這人怎麼這樣。
【我是系統，不是人，你不能拿人的道德來要求一個系統。】
冉棠覺得這個系統真是夠神的，沒搭理它，搜腸刮肚自己的過去。
可她的人生實在乏善可陳，除了打工就是學習，連戀愛都沒談過一段，唯一算得上跌宕起伏的大概就是穿書這件事，但這件事偏偏不能說。
她仔細想了一下，「我的生活很無聊的，除了學習就是打工。你也要聽嗎？」
「打工？」
冉棠尋思時硯連普通人的生活都不了解，肯定更是沒打過工，這對他來說大概蠻新奇的。
「我很窮的，你應該知道吧？」
「嗯。」
【我也知道。】
「所以我上學，就打很多份工。」
「嗯。」
「初中我什麼都不懂，去火鍋店當服務員，一天十個小時什麼都幹才給我八十，最後發工資還被扣了二百，現在想起來都給我氣壞了！」
「……」
「高中我就學精了，跟同學一起進廠打工，一天能賺一百八！」
「……」
「大學的時候我在食堂兼職打飯，一小時十二塊錢，午飯還管吃哦！阿姨做的又好吃又有營養，我每頓都能吃的飽飽的，可省錢啦！」
「……」
「寒暑假是最賺錢的，因為時間多！我給精神小伙做家教，差點被氣哭，真的很蠢誒！不過時薪很高就是了……對了，我還去遊樂園扮過吉祥物呢，時硯，你去沒去過遊樂園？我扮的是熊二，說不定你還見過我呢……」
冉棠想起了很多具體的畫面，覺得很有意思。
雖然累，但是過程中，她交到了好多好多朋友，有一起打工的朋友互相換班讓對方多休息一會兒，有年長的阿姨每天偷偷多塞給她幾串肉，也有前輩手把手教她做方案還請她吃飯。
這麼看來，普通人的人生，好像也很精彩。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最後發現時硯一直沒說話，系統也閉麥了。
車子已經駛入了地庫。
她抬起頭，對上了時硯沉沉的目光。
「你怎麼都不說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