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陽真是被時硯這副模樣給嚇到了。
他和時硯出生日期就差了不到五天,從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認識。
聽說時硯從出生起就怪胎,不哭不鬧。
他嚎得整棟樓都能聽見,時硯安安靜靜地躺在搖籃里看天花板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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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一度懷疑自己生了個啞巴。
稍微大一點之後更是冷靜得不像話,同齡人因為一顆糖哭得滿地打滾,他面無表情地坐在小板凳上背古詩。
後來十七八歲,青春期像一場流感席捲了整個校園,所有人都在發燒,唯獨時硯免疫。
顧昭陽的青春啟蒙全靠那些古早台劇,滿腦子都是雨中追車、天台喊話、撕心裂肺的疼痛青春。
他特想把時硯也拉下水,讓他體驗一把什麼叫青春的美好與陣痛。
當然,他更想知道,時硯這種人,動了心是什麼樣子。
但他至今記得時硯說了一句,你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
時硯家裡富得流油,無數人削尖了腦袋想攀這門親。從小到大追他的人前仆後繼,時硯依舊兩眼空空。
嫌棄、後退、繞路走。
於是大好青春就這麼被他白白浪費了。
高考前偶然一次祈福,被人說了句很適合修行,更是一去不復返。
算了,或許有的人大概天生就不需要愛情。
可沒想到的是,一直到了二十五歲,都快二十六了,半隻腳都跨進三十了。
時硯終於迎來了他遲到整整十年的青春期。
竟然是這樣的。
寸步不離,一盯上就挪不開眼,壓抑的眼神又深又暗。
像是終於等到獵物出洞的猛獸,耐心貪婪。
一旦放鬆警惕,立刻一口吞下。
怪不得冉棠在時硯面前那麼老實。
被這種眼神盯著,換誰不怵啊。
「你得給人一點私人空間,老這麼黏著不行,會黏煩的。」
時硯停下了腳步。
……會煩嗎?
「走吧,她們有她們的戰場,我們有我們的。別這麼嚴肅,我陪你換身能勾引到女朋友的裝扮如何?」
時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這個賤人說的最好是真的。
——
冉棠被時悅拉著,先做了個頭髮護理,又被按著修剪。
髮型師跟時悅說的幾句專業術語,冉棠一個字都聽不懂。
她嗯嗯嗯點著頭,聽著聽著就放棄了理解,乾脆閉眼任由擺布。
等她再睜開眼,鏡子裡的人煥然一新。
頭髮長度沒什麼太大的變化,但被修剪出了自然的層次,更加修飾臉型,襯得臉型精緻了一圈,杏眼更加明亮靈動。
看起來還是她,但好像被加了一層柔光濾鏡。
果然頭髮是影響美貌很重要的元素!
她還沒來得及對著鏡子多欣賞兩眼,就被時悅一把拉起來。
又是美容,又是買衣服。
專櫃裡,冉棠趁時悅去挑款式的時候,偷偷翻了一下吊牌。
個十百千萬。
她默默把吊牌翻回去,內心血流如注。
這年頭誰還在實體店買衣服,還不如拍個照去網上搜個便宜同款呢。
說不定就幾百塊,一下節省四個0,省下來存到小帳戶里不可以嗎...
她有一個自己都無法解釋的毛病:不光是自己的錢,連花別人的錢她也心疼......
時硯把錢直接打到她卡里的時候還好,起碼可以存起來。
但一旦落實到真的付款這種具體動作上,她的守財奴基因就會被激活。
「這會不會太貴了?」她拽著時悅的袖子。
時悅轉身揉了揉她的臉蛋。「連錢都不捨得花,怎麼這麼單純啊,小冉。你不知道你男朋友什麼實力嗎?」
冉棠搖頭。「什麼實力?」
時硯不是給老闆開車的助理嗎?雖然年薪可能成百上千萬,但也不至於「千萬不要給他省錢」吧。
「他可是京市第一闊少爺,沒人比他更有錢了誒。」
冉棠跟系統面面相覷,時硯還真是個富少。
天吶,那他為什麼要去給老闆做助理?
難道是他爸爸的助理?在家裡的公司歷練?
冉棠覺得這樣想起來還挺合理。
那更壞了,她還說過讓他老闆去死那種話。
不知道時硯聽到她咒他爸去死之後作何感想。
呸呸呸!
【這還用問?男人的嘴,騙人的鬼。體驗生活唄,微服私訪唄,有錢人的愛好你永遠猜不透。】
冉棠:他為什麼要騙我?
【因為...冉棠,你是一隻可口的小白兔。老妖怪想接近小白兔,總不能一上來就亮獠牙吧?不得先披個人皮什麼的?】
冉棠覺得這個比喻哪裡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
【所以,以後你要多多依賴我!我會給你辨忠奸,還會懲戒渣男!咱們雙劍合璧,天下無敵——現在!先把這條裙子放下。】
冉棠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裙子。
【換旁邊那條更貴的...不,全都包起來!不要辜負時老闆的經濟實力!讓他死裝!讓他裝窮!刷他的卡就是對他最好的懲罰!】
又繞到KPI上了。
冉棠被系統慫恿著去試了幾身衣服。
她從試衣間出來,站在落地鏡前,扯了扯裙擺。
鏡子裡的女孩精緻漂亮。
啊,終於不像小學生了!
「看,多漂亮。」時悅滿意地從鏡子裡端詳著,話鋒一轉,又開始灌輸她的消費理念。
「所以你不要給他省錢哦。花錢取悅自己是好事,反正他賺了那麼多錢也沒地方花,你越花他越開心。」
冉棠還在消化這句話的含義,時悅忽然說:
「你跟我哥談戀愛,還適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