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棠發現這個公司的剝削程度跟她上一個公司差不多。
早上八點上班,本來應該下午五點下班,結果到了八點還沒有一個人起身收拾東西。
而且,沒有加班費!
所有人都在工位上紋絲不動,但仔細一看,刷淘寶的刷淘寶,追劇的追劇,戴著耳機打盹的打盹。
沒人幹活,但也沒人敢走。
冉棠自然也不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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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趴在工位上,把臉貼在桌面上,跟同桌同步發出了一聲嘆息。
早上不搭理她的那個女同事,也就是她的同桌蘇蘇,此刻也癱在座位上靈魂出竅。
「……」兩人因為這一聲嘆息對上視線。
冉棠對她還挺有眼緣的,雖然她早上對她翻了個白眼。但大概率是對原主翻的。
還要在這工作這麼久,冉棠還是希望自己能少幾個敵人,多交幾個朋友。
「都八點多了,咱們不下班嗎?」冉棠破天荒主動搭話。
蘇蘇慢慢地把頭轉向她,眼皮掀開一半,「你第一天來嗎?」
看冉棠一臉懵的樣子,蘇蘇也表示理解。
畢竟冉棠之前每天來上班都一臉陰沉,跟誰都不說話。
蘇蘇偷偷多看了她幾眼。
他們幾個是同一天進公司的,一起培訓過好幾天。
大家都是同齡年輕人,幾句話就能打成一片,但唯獨冉棠不合群。
跟她說話要麼不搭理,還總是對著她和舒昂偷偷翻白眼,特別不好相處、跟她那張甜妹臉極為不符。
今天居然態度這麼好,從早上見面開始就很有禮貌。她有好多工作不會,還是冉棠主動湊過來幫她解決的。
她笑起來眉眼彎彎,嘴角上翹,臉頰上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清純裡帶著嬌俏,笑起來像冬天的小太陽,讓人看了就心情大好。
還是笑比較適合她。
蘇蘇把黑框眼鏡往上推了推,決定不計前嫌給她科普一下。
「咱們部門就這樣,曼姐不走,誰敢走。不到十點別想了。」
冉棠瞄了一眼獨立辦公室的方向,嚴嚴實實的,完全沒有要下班的意思。
「等我當了老闆,誰加班扣誰工資。」冉棠依舊小發雷霆。
兩人忍不住一起笑了一聲。
蘇蘇忍不住脫口而出:「哎,你笑起來這麼好看,之前幹嘛老繃著啊?」
冉棠不知道自己之前對他們具體做過什麼得罪人的事,現在自然也答不上來。
剛好舒昂拿了兩瓶飲料從茶水間那邊走過來,他在蘇蘇旁邊站定,先遞了一瓶給她,又看向冉棠,猶豫了一下。
今天冉棠看起來確實好相處了不少,遞瓶飲料應該不算冒昧。
他剛要往冉棠桌上放,冉棠突然猛地拍桌而起,盯著手機屏幕,一臉驚恐。
蘇蘇和舒昂對視了一眼,又把飲料收了回來。
冉棠想繼續加班逃避現實。
時硯居然發消息說要來接她下班吃飯!!!
冉棠實在是不想再跟他一起吃三千塊錢的沉默金子餐了。
而且他的車實在是太扎眼,到時候勞斯萊斯往公司樓下一停,明天整個辦公室的八卦話題就都是她。
她手忙腳亂地打字拒絕,剛打了一個「不」字,就被系統打斷。
【請宿主保持人設!】
「什麼人設,我怕他,我不想見他!」
【拜金人設!騙他錢!你必須要見他!】系統鏗鏘有力地發布任務。
【你是個貪財好色的拜金女,金主爸爸主動約你吃飯,你怎麼能拒絕?你應該趁機撈錢才對!對了說到撈錢,你還需完成今天的KPI,今晚見面的時候,找機會騙他兩萬塊。】
「你乾脆去園區綁一個詐騙犯回來得了,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我沒這麼連軸轉的犯罪天賦。」
冉棠覺得這個系統有時候也夠神的,騙錢是說騙就騙的嗎?
總得靜下心來想個理由再說吧,怎麼可能有人會天天給你轉錢還樂在其中!
【不行,必須要騙,不然劇情沒法鋪墊,女主出現的時間會延長!你想多給時硯當半年女朋友嗎?】
一聽到「多給時硯當半年女朋友」這幾個字,冉棠一個激靈。
那就對不起了,時哥。
冉棠不想讓同事們看到時硯開那麼好的車來接她,所以報了一個離公司隔了兩個路口的地址。
那條路打工族較少,這個點幾乎沒什麼行人。
十點一到,冉棠關了電腦抓起帆布包就往外跑。
她悲傷地和自己的電動車道了個別,一路小跑著穿過兩條街,好不容易跑到約定地點,發現時硯竟然已經到了。
他倚在車邊,身姿頎長端正。
一隻手隨意地插在西褲口袋裡,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他低垂的眉眼上,勾勒出一道利落的下頜線。
夜風輕輕掀動他髮絲,他今天換了一件繡著竹葉暗紋的黑色中山裝。
雖然依舊穿搭老氣,但衣服整體的剪裁把寬肩窄腰的比例拉得恰到好處,清冷中透著矜貴。
像是從民國老照片裡裁下來的年輕軍官。
冉棠氣喘吁吁地停下來,雙手撐著膝蓋,抬頭看他。
因為今天在腦子裡瘋狂yy過時硯比心的畫面,導致她現在看時硯怎麼看怎麼順眼。
奇怪了,怎麼會有人把老氣的衣服穿得這麼優雅得體呢。
果然時尚的完成度是考慮臉啊!
正要跟他打招呼,時硯回過頭來。
他一見到冉棠,立刻把原本微靠在車門上的背脊挺得更直了些。
雙手從褲袋裡抽出來,站姿端正,像是要接受黨的檢閱。
雖然眉眼間的冷厲並沒有減少半分,但這張臉正臉的衝擊力再次給了冉棠不小的衝擊力。
她老臉一紅,竟然對著這張帥臉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緊接著,時硯嚴肅開口:「棒棒棠,你來了。」
冉棠緊急撤回一個異樣。
她滿臉複雜。「你叫我什麼?」
為什麼要像老輩子一樣直呼她的網名啊。
時硯見她站在原地不動,微微偏了下頭,似乎不太理解她為什麼突然石化。
他覺得他們之間首先要從稱呼改起,所以今天特意沒有叫她冉小姐這種生分的稱呼。
他在來的路上想了很久,覺得直接叫名字好像也不夠自然,最後決定用她微信上的暱稱。
這個稱呼可能是她朋友對她的暱稱,叫出來也多了一層親近。
他覺得這個選擇很合理,但看她剛才那個表情,好像又被嚇到了。
冉棠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時先生,您還是叫我冉棠吧。」
時硯沉默了一瞬。
有些失望。
「那冉棠,你也不要再對我用尊稱了。叫我時硯就好。」
沒等她反應,時硯已經側身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冉棠愣了一下,下意識指了指后座:「我坐後面就行了。」
她覺得昨天那個距離剛剛好!
既不會觸犯他的潔癖,也不會讓她感到無助。
要是坐了副駕駛,兩人之間的距離就從一米變成二十厘米,萬一碰到了怎麼辦?
她還沒做好這個心理準備。
時硯知道她又是在照顧他的潔癖。
總是被她照顧,時硯心裡不是滋味。
也可能是剛剛叫她暱稱被她駁回,加重了他的不是滋味。
他語氣沒什麼變化,卻不容商量。
「女朋友,坐後排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