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懿皇后死後,宮裡很是沉寂了一段時間。
萬歲心情不佳,誰也不敢上去觸霉頭。
四阿哥要為孝懿皇后守孝,服百日斬衰,也是日日哭喪著一張臉。
宋氏愈發小心翼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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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春那日把她帶回來後就安排到了後罩房,里外兩間,內間起居,外間待客,在宮裡這麼住也不算委屈她了。
宋氏第二日一早就過來給蘇春請安,奈何那時蘇春正忙著孝懿皇后那邊的事,等孝懿皇后的梓宮送到景陵才得了空休息。
這次伺候孝懿皇后,蘇春是真出力了,也掙了點名頭,連萬歲都誇了蘇春一句「孝順」。
誇她就是夸四阿哥。
孝懿皇后的私房,除了按規矩要收回內務府的,其餘不少好東西都由康熙做主給了四阿哥,其中八阿哥也分了一小部分。
蘇春的庫房又大大充實了一波。
只不過百日一過,就有人按耐不住了。
一個是宋氏,她雖然是四阿哥的格格,但到底有名無實,她既想坐實了這個名頭,又想早日為四阿哥開枝散葉。
她捧著一顆心來,可四阿哥完全理解錯了。
蘇春和四阿哥的生活還是沒怎麼變,二人分睡在正房的兩張床上,每日一起讀書練字,看著蘇春的功課日日有長進,四阿哥不免生出了一股自豪之情,認為自己在教書育人之道上頗有天賦。
只不過每每被蘇春在數學上碾壓的時候,還是會感到尷尬。
消息傳到康熙耳朵里,也認為老四兩口子都是好孩子,對長輩孝順,平時也不玩物喪志、沉溺享樂,情趣也比較高雅。
他是知道如今滿洲人的血氣不如從前,日日想著玩物喪志、沉溺享樂。
孩子一乖康熙就想著獎勵獎勵。
想到孝懿沒了,四阿哥也沒個長輩照料,康熙大筆一揮,四阿哥去找你親額娘吧。
蘇春:她還真有點子婆婆運啊。
其實德妃早就磨刀霍霍想認四阿哥了,奈何孝懿皇后新喪,她要是立馬去認四阿哥,難免會被皇上認為背棄舊主,可她要是真沒什麼表示,也顯得自己太無情了,沒一點為人母的慈愛之心。
個中分寸,很難拿捏。
好在德妃也伺候了皇上多年,多年經營下來,御前也有人替她說話,四阿哥就這麼回到了親生額娘身邊。
夫妻二人頭一回去永和宮請安,德妃就祭出了生子的大旗,孝期已過,也該考慮後代的問題了。
她倒是還不知道蘇春沒來過姨媽的事。
白嬤嬤隱晦地說了一句,她才明白過來。
「先皇后不是賜給四阿哥一個格格嘛,先皇后良苦用心,處處都為你們考慮,想必那個宋氏也是個乖巧的。」
「先讓她生,不拘是格格阿哥,有了頭一個,自然會帶著弟弟妹妹們來的。」
「眼下大阿哥已經有了兩個格格,東宮那邊也有了好消息,你也該抓抓緊了。」
......
反正回去之後,四阿哥的心情不怎麼好。
蘇春可以理解四阿哥的想法。
昨天明顯四阿哥情緒激動還有些興奮。畢竟要認親額娘了。
他和孝懿皇后是有些母子情分,但到底不多,想著親額娘總歸是不同的。
沒想到剛見面就被澆了一盆冷水。
吃過飯四阿哥就在一旁默默練字,誰也不理。
蘇春也假裝看不出來四阿哥生氣了,拿本棋譜在一旁擺棋子,入了門之後,下棋還是挺好玩的。
天更黑些,大福晉那邊使人把大格格烏林送了過來。
烏林剛過了三歲生日,正是可愛的時候,不論想幹什麼都先撲閃著大眼睛眨啊眨地看著你。
大福晉哼笑「她阿瑪最吃她這一套,要星星不給月亮的。」
烏林和她四嬸很熟了,兩人時常一起玩,有時還會留宿在一個被窩裡睡覺。
這在她家也是少有的,她幾乎沒和大福晉一起睡過。
也因此,就算大福晉不來,她自己也常要鬧著來,來了就鬧著不想走。
四阿哥本來很生氣,一腔怒意都寫在紙上了,結果大格格來了就不清淨了。
兩人就坐的離他不遠,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說個不停,烏林還時不時笑起來,一副很美的樣子。
不知道這嬸嬸和侄女是怎麼能玩到一起的。
福晉又讓人上了沙琪瑪上來,裡頭還放了新出的凍干水果,比原先的味道好吃了不少,也不說給爺嘗一嘗。
蘇春戳一戳烏林的小背脊。
烏林就邁著步子往四阿哥那兒走去,走到旁邊拽拽四阿哥腰間的荷包,「四叔,吃沙琪瑪!」眼睛還不停地放電。
蘇春暗暗感慨,算是沒浪費她大眼睛的基因。
四阿哥一下子緩和過來,一把抱起烏林,烏林就勢把手裡的沙琪瑪塞進四叔嘴裡。
門口伺候的蘇培盛鬆了一口氣。
......
蘇春近日發現四阿哥看她的眼神總是很奇怪,還時常盯著她莫名的發笑。
蘇春練字,四阿哥親自寫了一本字帖給她,還總是要把著她的手寫,搞得蘇春越練越差。
蘇春彈琴,四阿哥也要上來指點,說著就要動手動腳,還總喜歡捏她的臉。
甚至連蘇春做指甲也要上來參謀參謀。
時下貴族女子多用護甲,留長的指甲脆弱易斷,於是用各種樣式的護甲來保護,護甲的材質、工藝、花樣也大不相同。
蘇春卻不愛那些,只常常用鳳仙花染甲,只是在顏色深淺上做區分。
四阿哥就像模像樣地抓住蘇春的手研究一番,發表一段評論,認為蘇春手白嫩細長,適合粉色染粉色,讓宮女少用明礬,裡頭摻點蘇木調色。
「包一夜就差不多了。」四阿哥一本正經道。
你還懂挺多?
蘇春看四阿哥最近怎麼騷哄哄的。
然後她就在書房架子上翻出了一本《隔簾花影》。
蘇春原本是找一本《御製數理精蘊》,得給他找點難度高的題做做,要不總想著有的沒得。
沒想到翻出一本《算海》來,蘇春翻開一看,掛羊頭賣狗肉,弄個假書皮在那兒糊弄人呢!
也是上下五千年中華學子的常見操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