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疑，今天的老陳家都吃到了肉。
拉拉扯扯，各種講價套近乎，最後，石蘭花臉拉的像鞋拔子，一臉心痛的掏了錢。
淨賺一塊四，陳青怡滿意的不行，陳青楓佩服的又是捏肩，又是捶背。
想學本事。
「左邊肩膀使勁點。」
「這力道行不？」就指望妹妹帶他發財了。
「不錯，小伙子有前途。」陳青怡晃悠著小腿兒，很是享受，小富婆的狀態，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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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壞了，我買的冰棍兒。」
沒裝上一分鐘就破功，火急火燎從被褥里掏出暖壺膽。
她差點忘了。
「不會化了吧？」
「啥，妹你買冰棍了？」這大夏天，吃口冰的不要太爽。
「你買暖壺膽了，哪來的票？」
趙香梅和仨兒子關注點顯然不一樣，陳青怡從暖壺膽里往外倒冰棍。
還行，剛有點化。
邊吃，邊將今天賣肉的經過學了一遍，「媽，這是四十五塊錢，你拿著。」
「媽不要，野豬你打的，你自己攢著，有喜歡的就買。」
要擱平時陳青怡就留著了，但她從陳老太那順了那麼多錢。
應該是他們一家五口的。
偏偏她還不能說，只能在別的地方找補。
最後好一頓勸，她留下五塊。
轉眼過了兩天，公社來人要重選大隊長。
昨晚支書就大喇叭通知今天上午不上工，打穀場開會，全體社員必須都到。
包括知青。
打穀場就在趙姥爺家西邊，緊挨著。
是個占地差不多有四畝，十分寬敞的空地，最北邊還搭個台子。
平時大隊有什麼重要事兒，都在這。
現在台子上放了好幾把凳子，一張長桌，擺著幾個大茶缸子。
所有人都沸騰了。
大傢伙議論紛紛：「你們家選誰？」
「誰能帶咱們過好日子，咱就選誰，就像隔壁的石砬子大隊。
人大隊長能耐，大傢伙就過得好。
到年底，一家能分七八十塊呢！
我娘家二弟的小兒媳婦，說是去年最多有分一百的呢！
人家石砬子，大隊養了十頭大肥豬。
一年能分三四次肉，不像咱們，就分一次，還輪不到好肉。
都不夠塞牙縫的。」
「很是，很是。」這周圍的，誰不羨慕石砬子大隊。
大傢伙正議論著呢，大隊長就和公社兩個幹事來了。
後邊跟著大隊長候選人。
四個小隊長，會計，加記分員。
有那覺得自家男人有希望的，已經抖起來了，得意洋洋的。
也有的老娘們一改往日的不講理，和善的不行，走親民路線。
說話還學女知情掐著嗓子，輕聲細語。
學的不倫不類，辣眼睛的不行。
倒是三小隊長馮長喜一家很是穩的住，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讓陳青怡高看一眼。
「小怡，你家選誰？」陳勝楠咧著大嘴，一臉的興奮。
「不知道啊，我都不太了解。」
她可不會傻乎乎往外說，得罪人。
「我媽說選二小隊長。」陳勝楠壓低著聲音。
滿臉問號陳青怡：……？？？有些懵逼。·
二小隊隊長？曹大軍？
就是那個媳婦已經用下巴看人，挺能擺譜的老鼠屎嗎？
他家就是大隊少有的攪屎棍，一家子自私自利，不講理。
選上小隊長還是因為……
「勝楠姐，他家給大娘悄悄送雞蛋了？」
「你咋知道？」陳勝楠驚了，黑燈瞎火的，讓人看見了？
還是……
「也給你家送了？給了幾個？」
「……沒送。」
陳青怡撇嘴，送她家也不會收，看不上，還不如吳有德呢！
「給了我家六個！」這是按人頭來的。
「聽說給了老多家了。」
「雞蛋吃了嗎？」陳青怡突然歪樓，這麼大手比，要是沒選上，按照曹大軍一家的尿性，不會上門來要吧！
嘶……
總感覺有熱鬧看。
在兩人左一句，又一句，聊得火熱時，選舉大會開始了。
支書先咳嗽了幾聲，「咳咳咳……」
打穀場慢慢安靜下來，看向支書。
「大傢伙先安靜一下啊，首先，我們要感謝領導對我們大隊的重視。
親自來主持咱們大隊的選舉。
大家熱烈歡迎一下！」
呱唧呱唧……
公社倆幹事站起來點了點頭。
支書壓了壓手，繼續說道：「咱們大豬圈大隊發生這樣的事兒……
是我這個支書沒管理好啊!
我愧對大傢伙。」
「老支書，不怪你。」
「對啊，老支書。」支書是個好的，為人公正，也不擺架子。
就是這幾年老了，精神不濟了，才讓吳有德獨大，惹出這不要臉的事兒。
害的他們全大隊跟著丟人。
支書擦了擦眼睛，出聲：「謝謝大傢伙了。
重新選舉，對我們大隊也是件好事……」
說了有一會兒，又說了考慮有人不認字，一會兒投木棍，誰的棍多，誰當選。
「啪啪啪……」又是一頓鼓掌。
接下來候選人講話。
幾人互相看了幾眼，在台上互相謙讓，每個人都掛著溫和的笑。
陳青怡卻覺得火花四濺，噼里啪啦的，嘖了一聲，低頭看著一頭紅紅的木棍。
講話挺無聊，前兩個都是假大空。
比如曹大軍，說的唾沫橫飛，慷慨激昂：「我一定讓大傢伙過上好日子！」
咋過上，沒提。
「我要去公社給咱大隊申請拖拉機！」
公社倆幹事臉有些不自然。
他們紅石公社有十二個大隊，拖拉機只有四輛。
一輛給了石砬（la）子大隊。
因為石砬子大隊，全公社第一有錢，有個小廠子。
大豬圈大隊有啥能耐，讓公社給一輛？
靠倒數第二的生產力嘛。
還說什麼要重修小學的，反正翻白眼的不少，只有少數被忽悠。
「誰給他的勇氣？」
雲嬸子也有些一言難盡，「靠給出去的雞蛋嗎？」
「哈哈哈哈……」
四周聽見的眾人發出爆笑，沒有不透風的牆，都隱隱約約聽說過。
台上激情四射的曹大軍：……
有些不悅，被斷節奏。
吹不下去了。
草草結束，剛下台臉色就有些不好。
下一個，就是馮長喜，車把式馮老頭的二兒子。
以前上過幾天學堂，大隊那一輩兒，少有的文化人。
媳婦魏麥苗，大家都叫她麥苗嬸，長得大臉盤子，像個滿月。
眼睛圓圓，鼻子圓圓，渾身都圓圓。
很有福像。
有些潑辣，卻從來都是大大方方的，辦事兒很爽利。
人又熱心腸，馮長喜的好人緣，有她部分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