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一年.八月初。
吉省.敖東縣.紅石公社.大豬圈大隊。
「陳老鼠膽，陳膽小鬼，哈哈哈哈……」
「羞羞臉，大屁蹲，略略略……」
「敢笑我，干你們！」陳青怡爬起來，一溜煙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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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掃堂腿，撂倒一個小黑娃，再一個電炮，雷倒一個鼻涕孩。
「啊！」「啊！」
其他熊孩子瞪眼，不服，「陳青怡，你個潑婦，你不講武德！」
「兄弟們，一起上！」
嗷嗷叫的，像小牛犢子一樣沖了上來。
「一起上吧，沒在怕的，乾死你們！」陳青怡擼胳膊挽袖子。
她沒啥技巧，就是農村孩子打架，摔跤，使腿絆兒。
一個女孩子，和比自己小好幾歲的幾個男孩扭打在一起。
場面很是熱鬧。
「看我九陰白骨爪！」
「看我天馬流星拳！」
「啊，打人不打臉，陳青怡，你不要臉。」
「姐姐沒有臉！」
一時間幾人打的火熱，吱哇亂叫，身上都是土，草屑和草棍。
「去，去，去，都滾犢子，一邊玩去！」
陳青楓聽見這邊的叫聲，飛快的跑了過來，一來就看見妹妹大戰幾個鼻涕孩。
瞪著牛眼，兩手一邊拎起一個，隨意一丟。
「快跑，陳青怡她鬍子三哥來了！」
一群孩子一鬨而散，邊跑邊哈哈大笑。
「小怡，有沒有事兒?三哥扶你起來。」陳青楓一臉的心疼，趕緊將人扶了起來。
看著妹妹身上的泥巴更是心疼的臉都皺了起來。
但看到那大花貓臉，又有些想笑。
妹妹真的好鮮活。
前幾天病的小臉白白的，可擔心壞他。
「剛下完雨，山里滑，我都說不讓你跟著上山了，三哥自己就行，你偏要跟來，摔得疼不疼?」
「不疼！」
陳青怡隨意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扒拉下頭髮，癟著小嘴巴，一臉的委屈：
「三哥，我不是想著咱倆一起干快嘛！
再說也不是我自己不小心滑倒的，是陳青樹，他拿菜花蛇嚇我，要往我身上丟！
我害怕，一躲，就不小心滑倒了！」
「癟犢子，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欺負你!
等回家的，看三哥不收拾他！」
陳青楓咬牙切齒，他妹妹最怕蛇了。
他和陳青怡是龍鳳胎，肚子裡就在一塊兒，兄妹倆從小感情就最好。
恨不得穿一條褲子。
誰敢欺負他妹妹，他就敢拎斧子，親堂弟也照揍不誤。
「嗯嗯，狠狠揍！
揍的他大爺大娘都認不出來！」
陳青怡呲著小米牙，一臉的有人撐腰的得意，要不是那小子跑的快，她一定讓他知道花為什麼那麼紅。
被一條筷子粗細的小菜花蛇嚇到，甚至還重重的摔了一跤。
害她被這些小屁孩笑話。
她也感覺很丟臉好不。
至於報復小五歲的堂弟會不會不道德？
陳青怡表示不存在的,她就從來沒有過這東西。
「不過三哥，咱們要悄悄的報復，聲音大的不要！」
「知道！」陳青楓點了點頭。
要是被他那個心偏到咯吱窩的奶奶知道了，那能嘮叨好幾天，耳朵都能長繭子。
兄妹倆相視一眼，不約而同露出一抹壞笑。
一路上不時的嘀嘀咕咕，再嘿嘿幾聲。
一看就憋了一肚子壞水。
「阿嚏，阿嚏！」
「哎呦，奶的乖寶，是不是著涼了？快進屋，奶給你沖紅糖水喝。」
陳老太緊張的一把將胖小子摟進懷裡。
從頭摸到腳，一臉的慈愛。
陳青樹揉了揉鼻子，眼珠子滴溜溜亂轉，摟著老太太的脖子，撒著嬌。
「奶，再給我加個荷包蛋唄！」
「行！」陳老太一口答應。
乖孫想吃個雞蛋有什麼不行的。
家裡養著五隻雞呢，個個爭氣，天天下蛋，她攢下不少。
過幾天小兒子回來，剩下的給他都拿走，給小兒媳婦補一補。
畢竟小兒媳是城裡人，金貴，又懷著六個月的身子。
陳青楓和陳青怡一進院門看到的就是陳青樹坐在房門口，捧著大海碗，喝的滋溜滋溜的。
臉上儘是得意。
看見兩人回來，陳青樹先是瑟縮一下，又想到什麼，瞬間支棱。
還特意咬了一大口雞蛋，炫耀似的將嘴巴吧嗒的聲音老大。
都能看見牙上的雞蛋黃。
他倆不覺得饞，反而有點被噁心到。
三叔陳長河家的青莉和青芝卻饞的的偷偷直咽口水。
小眼神直往這邊飄，眼圈都紅了。
卻不敢吱聲。
陳青樹更加得意，那嘴咧得更大，聲音也更響了！
忒招人討厭！
陳青怡表示拳頭硬了。
好想給他一個大比兜兒。
在心裡深呼吸兩下，好不容易忍住動手的衝動，但心裡還是直冒火。
索性不忍，白眼兒一翻，嘴皮一掀：「我說陳青樹你是屬豬的嗎？
吃個東西聲音那麼大。
嘴吧唧的比豬圈裡的豬搶食吃的聲音都大。
你是幾輩子沒吃過雞蛋？
還是你特意饞誰？
不會是饞我倆吧？
挺大個小伙子，你要點臉吧，全家就你最懶，一點活不干，油瓶倒了都不扶。
要說吃雞蛋，家裡誰都有資格吃，就你沒有。
十歲的半大小伙子，一天懶腚勾勾的，除了吃，就是睡，養的一身肥肉。
沒得讓大隊裡的人笑話！
說咱們陳家懶蛋有了接班人！」
想到上一輩懶蛋，是二姑陳長紅和老叔陳長海！
剛下工的陳家其他人：陳家風評真這麼不好嗎？
趙香梅心裡樂開花:我閨女這小嘴兒更厲害了，好！像我！
陳青樹：……要完！
他爸最要面子。
倚著門框看熱鬧的石蘭花，之前有多得意老兒子總能占到便宜。
將婆婆拿捏的死死的！
這會兒就有多扎心，連假笑都笑不出來了。
恨不得上前撕了這個侄女的嘴！
可想到自己上午偷懶，也沒上工，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陳青楓在一旁註意到，眼神一轉，也不再管陳青樹懵逼的小眼神，隨即調轉槍口。
將炮火開向一旁笑容僵在臉上的石蘭花：
「大娘，不是我說，青樹這樣可不行，你和大爺可要好好教。
就他這好像八輩子沒吃過好吃的一樣。
外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老陳家窮成啥樣了呢！
那我青桂大哥還咋相看媳婦？」
陳青桂：莫拉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