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叢，醒醒，回酒店再睡。」
那道聲音低沉溫柔，像隔著一層朦朧的雲霧，緩緩落進耳中。
叢青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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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睜開眼睛。
剛睡醒的視線還有些模糊，眼前的人影也像蒙著一層淡淡的霧。
直到那張熟悉的臉一點點清晰起來。
飛機窗外是異國冬日昏黃的天光，細碎的光線落進周承翊深邃的眉眼裡，將那雙向來眸子映得格外溫柔。
四目相對的瞬間，周承翊唇角輕輕彎了起來。
「醒了？」
叢青怔怔地望著他。
這一刻，他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好像自己只是睡了一覺。
醒來以後，周承翊還在他身邊。
叢青立馬強迫自己打起精神，跟在周承翊身後，往外走去。
出了溫暖機艙的瞬間，北歐凜冽冰涼的空氣便如潮水般撲面而來。
這裡的溫度很低，天空中正飄著洋洋灑灑的細雪，天地間一片皚皚純白。
機場外的建築極具極簡的北歐風情，高大的玻璃幕牆上映照著漫天飛雪與遠方連綿的針葉林。
冬日短暫的暮光籠罩著天地，昏黃的天光落在厚厚的積雪上，折射出一片細碎而晶瑩的光。
空氣清冷而乾淨，隱約帶著松木與冰雪的氣息。
每呼吸一口氣，鼻腔里都是刺骨的涼意。稍微一開口，唇齒間便會哈出一團白霧，在寒冷的空氣中短暫地凝結，又很快消散。
叢青被這突如其來的寒氣凍得微微打了個冷顫，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將半張小臉往衣服領子裡躲。
周承翊垂眸看了他一眼。
什麼都沒說。
抬手解下了自己脖頸上的深灰色羊絨圍巾。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替叢青擋住了大半迎面吹來的凜風。
緊接著，那條還帶著體溫的圍巾落在了叢青頸間。
周承翊低著頭，一圈一圈替他纏好。
動作很慢，也很仔細。
最後，他指尖輕輕掖住圍巾邊緣，將叢青凍得發紅的下巴也嚴嚴實實地裹了進去。
熟悉的木質冷香混著殘留的體溫，悄無聲息地將他包圍。
「這樣就不冷了。」周承翊輕聲說，順勢用手掌按了按叢青被圍巾襯得愈發小巧的腦袋。
分公司的龐經理早已在機場外恭候多時。
一見到自家老闆周承翊，他便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連聲問好。
龐經理已提前安排好了一切，帶著他們前往訂好的頂級雪景民宿。
一行人朝停車的位置走去。
叢青剛走了沒幾步，腳步便明顯慢了下來。
身體的疲憊並沒有因為睡了一覺就徹底消失，反而在下飛機後愈發明顯。
尤其是剛才在寒風裡站了一會兒，他整個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周承翊注意到他的動作，認為他還沒睡醒，走到他身邊，伸手接過了他手裡的行李箱。
叢青愣了一下。
「我自己拿就行。」
周承翊掂了掂手裡的箱子，語氣淡淡的。
「困成這樣，還拿得動？」
「我只是有點困，又不是沒力氣。」
「嗯。」
周承翊應得漫不經心，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半點要還回去的意思。
他跟在周承翊身後，望著他單手拖著自己的行李箱，另一隻手自然地插在大衣口袋裡。
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
以前他們一起出門，也不是沒有過這種時候。
那時候，周承翊替他拿東西，他會覺得好兒子，真孝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