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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美作寡婦萬人迷 17

  而芙蕖說完之後等待了片刻,才終於聽到眼前男子身後的侍衛道:「姑娘,不瞞你說,這盞燈我家主子也是早便瞧見了,只不過此時才過來將它買下來而已。」

  說著,他又看向一旁的泱泱,掩住眼底驚嘆,垂頭道:「若是這位夫人願意拱手相讓,這案上所有的燈籠夫人可任選一盞,由我們買下將它贈予您。」

  一旁正不知如何是好的商販一聽,忙搭腔:「這可真是個好辦法,夫人,您看可好?」

  商販的語氣頗為小心翼翼。

  他能在這蓬萊街最好的位置求得一攤位,當然是個人精。

  光看穿著打扮,他便知曉眼前的男子必定出身權貴,但這位夫人看起來也不應當是什麼簡單人家。

  而且,他其實心裡也不忍叫這生得如此柔嬈嬌貴的女子失望。

  泱泱則眸光微動,很快認出知曉說話的正是裴珣的貼身侍衛宋暉。

  這樣小的事情,確實不需要裴珣這位身居高位的晉王親自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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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抿了抿紅唇,輕聲道:「罷了,芙蕖,我們走吧,再瞧瞧別的就是了。」

  她的聲音其實很低,說到最後時已然話至悄隱,偏生她的聲音著實柔媚得緊,還隱隱含著幾分無法掩飾的失落,聽得周遭人心都軟了大半。

  宋暉頓時怔在原地,頭一回面對一介弱女子露出尷尬的神色。

  商販也面露焦急,卻又無可奈何。

  裴珣黑眸微深,總算轉過了身,看向準備離開的兩人,卻也恰好對上女子格外嬌媚的面容和含著幾分嬌憐失落的桃眸。

  他的目光幾不可見地滯了一瞬,但對方的視線只是從他身上輕輕掃過,完全沒有半分漣漪。

  他皺了皺眉,毫無緣由地,在泱泱和還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的芙蕖準備轉過身時,忽然沉聲開口:「我們走。」

  說罷也不待其他人反應,他便已經徑直抬步朝著人群離開了。

  宋暉和另一名侍衛在瞬息的怔愣之後,才有些難以相信地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芙蕖見狀先是一頓,而後反應極快地止住了步伐,神色雀躍。

  「夫人,看來那位公子將燈籠讓與我們了。」

  ……

  其實宋暉之所以沒有反應過來,是因為他心裡很清楚裴珣剛才要買的,正是燈會開始之前那位沈家姑娘與王爺同乘馬車經過此處時,一眼瞧上的燈籠。

  當時來蓬萊街的人還沒有如此之多,晉王府的馬車反倒更加引人注目。

  沈姑娘倒是格外知事理,只道之後再來買也是同樣,若是被其他人買走了,便當是無緣,換其它的就是。

  王爺正是應下了,方才才會在沈姑娘於茶樓小憩時特意回到此處打算買下來送給她。

  作為手下,宋暉當然知曉裴珣向來說一不二,一旦認定要做一件事,就絕不會輕易更改,哪怕只是一件小事。

  現下……卻因一陌生女子破了例麼。

  …

  而此時瞻茗居二樓一雅間內,身為貼身丫鬟的流吟正一面將夥計送來的茶點置好,一面笑道:「姑娘,晉王爺待您可真好,竟還親自去給您買花燈,明明以王爺的身份大可以直接命身邊的侍衛給您買來的。」

  沈書儀聞言,唇角微微含笑,卻並未搭話,片刻之後才端起茶杯輕抿了抿,溫然輕斥:「不可在此處多言,王爺應該快到了。」

  她一襲錦緞綢布的月白襦裙端坐於窗邊,雲髻翼玉簪輕挽,發尾墜腰,容色妍麗,低眸時眉眼更是嫻靜脫俗。

  光論衣著打扮,任誰都看不出她僅僅只是一介庶女,更莫說她舉手投足都足夠雅致恬靜。

  流吟跟在她身邊這麼久,自然也知曉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的道理,便順從地點了點頭,而後退至窗側。

  然而也就在她低眸瞥向窗外喧鬧的長街時,卻猝不及防瞥見一道熟悉且根本無法忽視的身影。

  她瞳孔驟然一縮,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來京城兩日二小姐都沒到府中拜訪老爺,以致於她竟都快忘了,二姑娘也在這京城之中,而且還如此巧……

  然而等流吟倏地轉過身,正要對沈書儀說什麼時,卻忽然看到了掀開門帘走過來的男人。

  她神情頓時僵滯了幾分,只得暫時將原本脫口便要說出的話咽回肚子裡。

  沈書儀其實很是敏銳,也習慣於留意身邊人的心緒神情變化,然而此時她的心神大多放在了於她對面端坐下來的裴珣身上,根本沒有察覺到流吟的異常。

  「要讓你失望了,那盞燈已經被人買走了,我只能將這盞買來勉強作為賠禮,可好?」

  沈書儀眸光一動,望向裴珣手中顯然比之前她提到的那盞走馬燈做工要考究精緻數倍的琉璃燈,心中卻忽地毫無緣由地泛起一陣煩澀之感。

  但她當然不可能將自己這莫名的不喜表現出來,只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驚喜之色,而後在男人深沉如墨的目光中抬手將琉璃燈接了過來。

  她仔細端詳了片刻,嫣然笑道:「其實我早便說了,若是買不到便當是我與它無緣。王爺買的這盞琉璃燈才是真正屬於我的。」

  說著,她的語氣更低了幾分,抬眸望向裴珣。

  「阿珣,我很喜歡。」

  阿珣。

  這正是沈書儀不知曉他身份時喚的名字。

  他向沈栩坦明身份之後,沈書儀便再沒這麼喚過。

  裴珣眸色微頓,方才僅被那女子一個眼神就被攪亂了幾分心情的心神終於回籠了幾分。

  他總覺得那女子的眉眼有些熟悉。

  但若是他之前見過她,怎麼可能毫無印象,他的記憶不可能有差錯。

  這樣難得無法彌合的感覺讓他的心情沉了幾分。

  然而越是這樣,那女子的模樣竟然就越清晰。

  裴珣當然不覺得自己是變了心,或者是對一個顯然是成了婚的女人動了心。

  但他確實並不想去深思自己為什麼並不後悔將那盞燈讓給了別人,只是不動聲色輕啟薄唇:「你喜歡就好。」

  原本他今日其實是要對沈書儀說些話的,現下卻忽然覺得……或許還不到時候。

  至少得先讓沈栩做完那件讓沈書儀在意多年的事,她也會更開心吧。

  兩人含笑對視的場景流吟其實已經算是習以為常了。

  然而此刻她卻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二姑娘方才提著的,分明就是小姐看上的那盞。

  多日不見,二姑娘竟愈發美得叫人不敢多看了。

  偏偏算算時間,王爺和二姑娘竟恰好是先後經過這瞻茗居。

  或許是因為姨娘私底下總說二姑娘長了張禍水般的臉,就連她一個丫鬟都總覺得她會害了小姐的好事。

  不過二姑娘現在不僅成了婚,還成了寡婦,哪裡有那麼巧合。

  但願是她多想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