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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美作寡婦萬人迷 9

  而此時的瞻茗居二樓雅間內,程胥對詹士錦將垂簾落下的舉動頗感無語。

  他一把將環抱的長劍擱於桌沿,俯身便又將垂簾拉了起來,可惜方才還站在那處的兩人已然沒了蹤影。

  他抿了抿唇,垂眸睨向詹士錦,俊俏的眉眼不過一個蹙眉便顯出幾分凌厲。

  「你詹士錦不是最善察言觀色見風使舵了嗎,如今在這京城待久了,怎麼反倒不會看家主眼色了?」

  詹士錦方才坐下為自己倒了杯茶,就被數落了一通,倒也不生氣,執起茶杯輕嘗一口,而後呵呵一笑。

  「詹某這不是見窗外炎炎烈日高懸當空,怕曬著家主嗎?對面可沒什麼好瞧的,就是俞寬那廝的玉清閣而已,皆是女子來往,家主對這些可從來沒興致。」

  程胥輕哼一聲。

  「你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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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他和家主恰好跟在那主僕二人身後,不經意就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個清楚。

  其實程胥自覺自制力尚可,跟在程綏之身邊這麼多年也習慣了對不相干之事不聽不聞。

  可女子聲音當真如江南最纏綿的風,柔得能滴出水來,不知不覺就蠱惑著人想聽清楚她在說些什麼。

  他本以為只是自己如此,卻不曾想那女子差點被人撞倒之時,家主竟也忽然生了憐憫之心,毫無徵兆地伸手將人扶住了。

  他瞧得很清楚,那女子細腰真是不盈一握,在家主懷裡時也愈顯得柔弱婀娜。

  不過一瞬的畫面他到現在都還覺得無比清晰。

  若不是那丫鬟稱女子為夫人,知曉估計是她已經成了婚,程胥當真要覺得頭一次見有人站在家主身邊能如此相配。

  天知曉這有多麼難得。

  而方才他又如此巧合地看到那主僕二人從玉清閣走了出來,於是下意識便看向自家家主,結果恰好發現兩人正隔著虛空兩兩相望。

  程胥正想再看清楚些之時,偏巧走進來的詹士錦十分悠然自得地將垂簾放下,然後大搖大擺地坐了下來。

  這平生頭一次見到的罕有場面就此中斷,年紀輕輕就已經掌管數百艦軍首領縱橫南海的程胥自然給不出好臉色。

  詹士錦渾不在意地笑了笑。

  他臉皮向來厚,心又格外寬,除了程綏之以外,幾乎沒人能影響到他的好心情。

  思及此,他向對面端坐不語的男人微微垂首。

  「家主,那位確實和先帝天差地別。先帝在時就對南海忌憚有加,但所行之事於我們而言不過小打小鬧,不痛不癢,他卻不同。

  這才不過三年,京城那些人的權利就幾乎已經被他徹底收攬。晉王裴珣前兩年都還有些小動作,現在,也總算意識到了差距,這才有其親去淮城抓捕亂黨投誠一事。

  就是不知,那位的野心,究竟有多大了。」

  程胥冷笑一聲:「程家隱匿於世這麼多年,之前的皇帝都是聰明人,懂得相安無事,免得危及江山。

  結果來了先帝那個蠢貨,有野心沒能力,竟有了冒犯之心,否則程家也不會派你們來京城,輕而易舉就讓皇商連在自家的老本營都寸步難行。

  不過略微讓其吃了點苦頭,先帝就退縮了,現在那位,同樣。」

  詹士錦卻搖了搖頭。

  他甫一在京城站穩腳,就引起了那人的注意,還親自召見過他。

  那也是個……極其叫人不敢小覷的人哪,那樣的壓迫感,他過往僅在家主身上感受到過。

  而這些他都早已經在信中向家主稟告過。

  有些東西,他看不透,於家主而言卻是輕而易舉。

  「家主,您會在京城待多久?」

  程綏之卻並沒有回答,低低覆下長睫,執著茶盞的右手修長勻稱,甚至能看到手背凸起的青色血管。

  他眼裡並沒有什麼情緒,好似根本未曾凝心聽旁人的話語。

  片刻之後,他才垂目晃了晃手中的杯盞,緩緩開了口:「視情況而定。」

  視情況而定?

  程胥直了直身體,眉心微動。

  來時半路他也曾問過這個問題,家主那時分明說的是……不過十日。

  怎地忽然改變了主意?

  但他當然沒膽子將這疑惑問出口,很快被詹士錦的下一句話吸引了注意力。

  「那人手下的禁軍如今對這盛京城了如指掌,如家主這般人物恐怕早晚會引起他的注意。

  不過恰逢科考一事,來往文人書生不少,大多居於崇文巷。因此……我特意買下了崇文巷的一半房契,供家主選擇。」

  ……

  已經回到府中的泱泱全然不知曉自己此刻所在的院落不知不覺就已經易了主,倒是對剛才看到的那人頗為好奇。

  「泱泱,那是南海程家家主程綏之,原劇情中沈書儀在成為晉王妃後,就跟隨裴珣出席過當朝君主裴席鈺為程綏之準備的送行宴。

  和裴席鈺一樣,程綏之算是這個世界的背景人物。」

  程綏之……

  陌生又不陌生的名字。

  因為原主的記憶里似乎也知曉程綏之的存在,只不過同當朝天子一樣,也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與程綏之有關的傳言也不少,但京城應該並沒有幾人真的見過他,否則怎麼可能會鮮少有人提及過的相貌。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她還是瞧得很清楚,男人穿了身蒼青色的寬袖長袍,挺直的鼻骨頂著高挺的覆影,眉間略有倦色,但低眸望過來時眼神極其平靜,透著難以忽視的壓迫感。

  以至於……讓人幾乎要忘記他用郎艷獨絕來形容也不為過的長相。

  不過她的思緒很快便被打斷,門外忽然響起芙蕖的聲音。

  「夫人,公子讓景元回來帶話,他恐怕要晚些時候才回,夫人自行用晚膳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