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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美作寡婦萬人迷 1

  此時正當夏日炎炎,日頭頗為毒辣,過路行人哪怕穿著輕薄,也仍舊是熱汗涔涔。

  丫鬟芙蕖早聽說京城定是一派富裕繁榮,但等她真的身臨此境,眼裡的驚嘆艷羨卻仍舊是半分也遮掩不住。

  相比之下,自家買來的馬車放在淮城或許還算是過得去,但來到這盛京城,就顯得有些寒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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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想到自家夫人的性子,芙蕖不免咽了咽口水,強自壓下了神情,小聲同在一旁護著馬車行走的侍衛景元道:「夫人在淮城時便有諸多喜好之物,如今來了京城,恐怕更難以滿足了。」

  雖然她是陸公子買來伺候夫人的,不應當對主子行事多言,但夫人行事愈發過分,就連她一個丫鬟細細想來,也覺得頗為頭疼。

  景元心中極其認同,只是想起自家公子提前來京時的囑咐,又搖了搖頭。

  「公子說了,夫人此前是沈家嫡出的小姐,本就當是錦衣玉食,結果嫁到陸家來當日,大公子就去了。她受了諸多委屈,怎麼彌補都是應該的。

  只要不是極其過分,公子都會儘量滿足,咱們以後也不要多言,免得夫人聽著,肯定是要大發脾氣的。」

  芙蕖聽這話在理,但她心裡還是不免重嘆了聲。

  同為女子,她當然知曉夫人受了多少閒言碎語。

  但憐惜歸憐惜,夫人那嬌作的性子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特別是在這錢財方面。

  先不說從未對公子有過好言好語,還大肆揮霍陸家原就所剩不多的錢財。

  公子當時來京時包袱里甚至只有一身完好的衣物和些許乾糧,也不知這一路是怎麼過來的。

  而如今不過短短時日,他留給夫人的所有錢財卻已經所剩無幾了。

  這一路帶來的箱子裡連可換金銀的首飾都沒幾許,反倒儘是些衣裳。

  好在公子才華非同一般,能在會試放榜在即之日直接讓景元將夫人接來,定是已經有了成算。

  只期公子能扶搖直上,步步高升吧。

  否則,恐怕總有被逼得無法承受之時。

  這樣想著,馬車已然進入一道極為窄小的巷子,最終停在一處破落門前。

  從淮城來到京城路途遙遠,因而景元離京也有了一段時日,這一路舟車勞頓之後,總算歸了府,他面上同樣也是難掩興奮。

  他大步走到門前,握住門環敲了敲。

  「公子,我是景元,將夫人平安接來了。」

  隨著一道由遠及近不急不緩的腳步聲,門很快就被打開,緩緩邁步走出來的,則是一道頎秀挺拔的男子身影。

  兩人眸光皆是一亮,連忙行禮。

  「公子。」

  陸君則微微頷首,將手裡的銀子遞給雇來的馬夫。

  見人轉身離開之後,他的目光才在沒有半分動靜的馬車上輕掃而過,最後落至景元和芙蕖身上。

  「這一路,辛苦你們了。」

  眼前人的聲音雖溫和而沉靜,卻又處處透著清寂之感,叫人不敢違逆。

  兩人下意識對視一眼,又連連搖頭。

  「公子,不辛苦,這都是應該做的。」

  回過神來之後,芙蕖心下著實有些感慨。

  這才幾月不見,公子給人的感覺竟愈發丰神俊朗了。

  這樣的人,何人不覺得是人中龍鳳呢?

  否則公子的先生也不會想盡辦法要為其打點,甚至還讓故友特地尋了個好住處。

  可惜公子並沒有平白接受,反而自己找了此地。

  當然,這些都是由景元說與她聽,現下她是完全不敢多看多想的。

  思及此,芙蕖趕忙轉過身候在了車帷前,垂首恭敬道:「夫人,已到了公子在京的住處,您可以下馬車了。」

  只是話落她等待片晌之後,裡頭並沒有半分動靜。

  不過芙蕖倒也並不覺得奇怪,畢竟夫人也不是頭一回不搭理他們。

  她又重複了一遍,而後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夫人,您這一路不是一直覺著換洗不便身子不爽利嗎?現下呀,總算可以好好梳洗一番了。」

  然而令她沒想到的是,這次竟然連這話也不管用了。

  馬車裡的人仍舊沒有半分要下來的意思。

  以為夫人是特意挑了這重逢的時候對陸君則表達不滿,芙蕖不免也有些慌神,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將丫鬟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陸君則抿了抿唇,垂下頭,低斂下眉睫,緩聲道:「如嫂嫂有什麼要求,只管告知君則,君則會盡力安排。」

  然而裡面仍舊是一片沉默不語。

  這就有些不正常了。

  陸君則輕蹙了下眉心,擔心裡頭的人是因為經受不了路途勞頓和日頭燥熱暈倒了,便看向芙蕖,示意她先行打開車帷看看裡頭的情況。

  芙蕖當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她一面懊惱自己進京之後受了周遭盛況的吸引,沒有時不時查看主子的情況,一面有些驚慌地拾起了車帷的一角。

  然而下一瞬這帷幔卻被人輕輕從裡面抬了起來。

  芙蕖一愣,只覺有清幽的香氣撲面而來,再定睛一看,卻連呼吸都窒住了。

  眼前人對她的反應渾不在意,蔥白的指尖搭著她的手,便彎下柔若無骨的細腰邊下馬車邊道:「是我失禮了,方才睡得沉了些,一直沒聽到動靜。」

  陸君則眉心微動。

  他記憶力尚可,之前又和這幾乎和他同歲的嫂嫂接觸過幾次,所以覺得這聲音還算熟悉。

  但他又極其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同。

  至少和他記憶中的不同。

  雖然語氣仍有些嬌矜,但現在她的聲音,分明比以往還要柔軟繾綣,甚至媚得能滴出水來。

  這種細微的不同令他頭一次不由自主地凝神低眸朝著緩緩在他身前站穩的人兒望了過去。

  卻不想這一看,他的瞳孔竟不自覺微縮了瞬。

  如今正臨烈日炎炎之時,眼前的女子只著一襲薄如蟬翼的碧綠翠煙衫,因而細腰酥胸及其曼妙有致的身姿被勾勒到了極致。

  她柔柔搭在身邊丫鬟手上露出的一截皓腕更是雪膩細弱得仿佛輕輕一折就能斷,在陽光下被照得格外晃眼。

  但相比較身姿,更為惹眼的是她過於嬌媚昳麗的面容,柳葉彎眉,嫣唇嫩若桃花,眼下的小痣盛開的紅梅一般,令女子只是抬眸輕輕望過來一眼,便是渾然天成的嬌媚無骨入艷三分。

  或許是確實睡得久了些,她原就僅用一支碧玉簪子挽著的髮髻此時更是鬆散,也將她襯得更加慵懶動人。

  而見他半晌未說話,泱泱輕輕抬了抬眼尾。

  「多日不見,看小叔子這眼神,竟是不認識我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