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到季墨走進走廊盡頭的病房並且關上了門，穆奕清才望向泱泱，目露猶疑。
「泱泱，你和季墨很熟悉嗎？」
熟悉到……要在這個時候私下裡進到她的房間裡和她聊天。
泱泱卻只是搖了搖頭。
「不算很熟悉。」
她否認了，但也沒有透露男人找她究竟有什麼事情。
所以穆奕清雖然神情稍緩，但眸底還是存有幾分複雜。
之前那些副本不乏有npc混跡在通關者之中。
而如果問他這些通關者中誰最有可能是npc，那一定是季墨。
也正因此，穆奕清才擔心泱泱會被其迷惑，從而遇到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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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他剛剛粗略一回想，自己的腦海里竟然絲毫沒有思考對方可疑之處的相關記憶。
他只能懷疑是自己的警惕性下降了。
穆奕清當然不也可能追問泱泱，只是忍不住提醒：「泱泱，在這裡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一個人。」
泱泱卻抿了抿唇，仰起臉和他對視。
「任何人？包括你嗎？」
穆奕清愣了愣，目光落在她漂亮的眸子上片晌，才忽地揚唇笑道：「是，包括我。」
「只要你記得對所有人都保持警惕就好，知道嗎？」
他的語氣輕鬆，笑起來時眉眼格外藏著極容易令人生出好感的驚艷。
泱泱卻緩緩垂下眼，短暫避開了他的目光。
「知道了，謝謝你，特意來確認我是不是安全。」
她自然知曉對方敲門的目的。
穆奕清垂了垂眸，忍不住看向她耷拉下的卷翹眼睫，無法忽視自己心頭不斷滋生的保護欲。
這種陌生的想法，他自己未嘗不覺得無措。
但他向來從心，不僅不會克制，反而逐漸沉溺其中。
「既然你沒事，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什麼問題，儘管找我。」
泱泱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好。」
看著眼前人對點頭時格外乖巧溫軟的模樣，穆奕清幾乎想要抬手揉揉她柔軟的發頂。
但他當然不可能真的這樣冒犯，所以最終只是道：「把門關好，晚安。」
「晚安。」
門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失。
泱泱則緩緩轉過身，坐在了床沿上。
見她神情若有所思，小肥貓在她纖細的手臂上蹭了蹭。
「泱泱，你在想什麼？」
泱泱俯身將它抱起，撫了撫它柔軟又蓬鬆的毛髮。
「沒發現嗎？除了我，其他人都似乎只有在特定瞬間才能看到季墨的存在。其它時候他們都注意不到他。」
小肥貓點了點頭。
「是的。」
泱泱輕嘆了聲。
「但剛才季墨走了之後，穆奕清也還是記得他。事情有變化。」
然而她話音落下之後，小肥貓卻半晌沒有回應。
泱泱眉心微皺，正準備繼續說什麼時，這才再次聽到熟悉的聲音。
「泱泱，季墨的身份有了。」
泱泱有些驚訝。
「嗯？為什麼突然有了？」
而且正好是這個時候。
「因為季墨就是剛剛才改變的想法。」
「嚴格來說，季墨既不是這個副本的通關者，也不是npc，而是一個規則之外的漏洞。」
「漏洞？」
小肥貓點了點頭。
「是的，季墨已經通過了十個副本。但也就是在通過之後，他發現了當時那個副本中存在的漏洞，所以第十個副本作廢，他留在了死亡副本里。
只不過和通關者不相同的是，他可以隨意穿梭在不同的副本當中。
只要他自己選擇其中一個副本並且通過，就能回到現實世界。」
「但季墨已經接連進入十多個副本，要麼只是停留片刻就去了別的副本，要麼在通關的那一刻選擇放棄通關，繼續留在了副本當中。」
泱泱眸光輕怔，反應過來之後忍不住輕笑。
「所以季墨早就可以離開所謂的死亡副本，但他自己選擇留下。
而之所以在原劇情和原主記憶都沒有他的存在，就是因為他對通過這個副本沒興趣，選擇去了別的副本。」
「至於這一次，他改變了主意，完全成了這個副本的通關者。」
小肥貓忍不住點頭如搗蒜。
「泱泱，你怎麼知道？」
泱泱望向仍舊一片黑暗死寂的窗外，柔聲道：「因為就在你說完之後，我的腦海里就多了關於季墨的身份信息，和知曉其他通關者的身份信息一樣，包括他之前通過了多少個副本。」
這一點或許應該算是死亡副本賦予npc的獨特能力。
而很顯然，進入過這麼多副本的季墨已經看出了她的身份。
就是不知道這樣一來會引起什麼樣的變數了。
至於那個所謂的漏洞，反倒更像是為了防止有其他人比周慎南更早活著通過第十個副本。
或許季墨才算是這個世界最早出現的意料之外。
回想起男人離開前意味不明的眼神，泱泱彎了彎唇，難得期待起來。
……
「叩叩」
泱泱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再次睜開眼時，病房雖然相比較深夜已經亮堂許多，但通過窗淌進來的光線仍舊顯得昏黃暗淡，引人不適。
她緩緩起身走到門邊輕聲問：「是誰？有什麼事嗎？」
門外人很快回答：「我是虞晞，蘇醫生說半小時後會有人送飯來，只有這一頓，所以洗漱完就快出來吃吧。」
話落不待泱泱回答，虞晞就轉身走向另一個病房繼續敲門。
她一向睡眠淺，所以自看到曦光的那一刻就起了床，結果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剛走到電梯對面的候診大廳，就接到了蘇應淮的電話。
而人既然已經走了，泱泱自然也就不必再應聲。
直到二十分鐘之後，她才開門前往候診大廳。
人基本上已經來齊了。
十個通關者就這樣稀稀落落坐著，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一看到她出現，眾人的目光便都不由自主落在了她的身上。
施槿柔見她竟然就坐在自己僅有一米之隔的左邊座位，忍不住扭頭打量起來。
但越打量得仔細，她就越心驚。
經過這樣驚心動魄的一晚，這個沈泱泱的臉上竟然不僅沒有絲毫疲憊的痕跡，皮膚更是瓷白細膩得好像能發光似的，幾乎看不見毛孔。
而她擔驚受怕了一整晚，一覺醒來眼下就有了烏青。
施槿柔收回目光，心中冷笑。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生死都在眼前了，還能安心睡覺，恐怕哪一天死的都不知道……
另一邊見泱泱並沒有選擇坐在自己身旁，反而坐在了左邊最角落的位置，穆奕清自然有些失落。
不過這失落不過一瞬。
泱泱不過來，他就應該主動找她才對。
只不過正當他準備起身之時，電梯卻終於傳來「叮」地一聲清脆的聲響。
裡面的身影，也在一片愈發沉寂壓抑的氛圍中推著有些破舊的餐車走了出來。
「咯吱」
「咯吱」
「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