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嶼沒說的是，如果不是這兩場不受他控制，他巴不得她一場約會也沒有。
發完之後，秦嶼還十分不爭氣地繼續在門外等待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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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對方完全沒讓他失望。
手機果然再沒任何動靜。
秦嶼自嘲似的哼出一聲氣笑，扯直了唇線，而後推開了會議室的門，繼續開會。
……
第一晚的直播是在晚上六點十五時開始的。
畫面一開始就是從高處俯瞰海景別墅和半個松潯島的場景，大致能看出此間是一處山腰餐廳，裝飾比嘉賓們所住的海景別墅還是講究不少。
與此同時直播屏幕上出現了一段旁白。
「雖然陸乘淵對泱泱的喜歡已經溢於言表，但姜語棠也是真的挺遺憾的，除了第一天以外，她後來就真的基本再沒和陸乘淵有什麼接觸機會了。
之前爬山時我們都不知道原來松潯山的另一面還有這樣一處半山腰觀覽地。現在我的建議是兩位嘉賓可以在這裡邊看夜中海景邊好好坐下來聊聊，成熟男女交流其實就足夠了。」
官微下的評論區都是公開的，觀眾們自然認出這就是其中一條高贊評論。
而很快鏡頭內就出現了姜語棠的身影。
她是約會的發起者，所以提前了十五分鐘到場。
這次約會來之不易，姜語棠自然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了身香檳色的v領魚尾長裙，凹凸有致的身形顯露無疑，精緻的五官和妝容更是奪人心目。
觀眾們也都是驚艷了好半晌。
至於另一個約會當事人在禮節方面自然也不必說，在距離約定時間六點半還有十分鐘就到了場，沒有讓姜語棠等待太久。
身著白襯衣黑西褲的高大男人從門口走進的時候，仍舊如初見一般立刻就吸引了姜語棠的注意。
其實她看不出陸乘淵是否有多麼重視這次約會，只是感慨男人這樣看似溫和沉穩實則不可冒犯的氣質，也難怪自己第一眼就看上了。
而對於姜語棠這樣複雜難言的目光，陸乘淵當然也有所察覺，但他也只是稍稍沖她頷了頷首，邊在她對面坐下邊詢問：「等很久了嗎？」
姜語棠微微一笑。
「還真沒有，我也才剛到不到五分鐘。」
說著，她又端起紅酒輕抿一口，也沒有繞彎子，直接問道：「陸乘淵，你有想到我會邀請你嗎？」
「又或者，我的邀請有沒有給你帶來困擾？」
她未嘗沒有想到或許自己的邀請會阻斷陸乘淵心裡實際想有的那次約會，但某一刻情感戰勝了理智。
她很少會有這樣的時候。
陸乘淵看了她兩秒，忽然半斂下眸，看向窗外，語氣帶了點無奈的意味。
「實話而言，打開約會卡的時候，我確實有些許緊張，原因其實不必多說。」
他靜靜直視她，嗓音低緩。
「你應該知道。」
姜語棠眸光有一瞬僵硬，沒有立刻回答。
她當然知道，體面人不用把話說得太明晰，點到即止即可。
要說她沒有一丁點兒多餘的想法，那完全是自欺欺人吧。
她只是沒想到對方竟然一開場就給出了他的態度而已。
兩相靜默之下，姜語棠嫣然一笑。
「是，我知道的。」
觀眾們將此情景看在眼裡，同樣也是頗為感慨。
「他們倆的約會發展完全如我所料」
「陸總行事風格一如既往，從來不會拖泥帶水」
「看起來這次棠姐徹底放棄了」
「放棄容易忘記難，棠姐自己很優秀，但現在是節目。現實生活中走到陸乘淵這個位置但依舊和他一樣這麼潔身自好的男人，真的屈指可數。聰明人才懂得儘量抓住，只是差了緣分而已」
「是的，越理智的人，一旦動心才越難改變心意，我認識的一個姐姐也是這樣，優秀的追求者很多，但就是沒感覺，直到遇到她的現任」
……
另一場約會正好是在陸乘淵和姜語棠散場時開始的。
和第一場約會一樣，節目組率先給出了約會的場景和相應的高贊評論。
「有關注影圈的其實都知道讓周敘一影成名的其實是他好幾年前拍攝的一部以古代為背景的短篇小說改編的電影，我一直覺得裡面有一個類似於主角硃砂痣的角色被刪除得很遺憾。
但沒辦法，確實很難找到能達到書中所描繪的那樣有美到極致之感的演員。
我記得後記採訪中周敘說過他拍攝不出太過纏綿悱惻的情緒也找不到合適的演員，所幸這個人物形象只是主角孤獨終老的一生中一段極短的經歷，所以刪除掉也沒有任何影響。
但我總覺得泱泱可以，真的很希望節目組能給他們一場涉及到這個角色的約會，或者來一場這樣的合影留戀也好。」
而字幕結束之後，鏡頭內就出現了一處古色古香的院落，飛檐青瓦，亭池山石，迴廊相接，月光下一棵參天古槐樹鬱鬱蒼蒼，盡顯樸拙幽謐之感。
如果陸乘淵在這裡，自然能認出這是陸老專程讓人建了用來招待老友的地方，但觀眾們渾然不知，只覺震撼。
「這就是地圖上寫的古閣吧，原本以為溫泉池那間院子已經夠驚艷了，沒想到這裡才是更加別有洞天，真的長見識了」
「我真的想對提出這個想法的那個網友說，你是真會啊，不怪你點讚高」
「所以泱泱他們在這裡怎麼約會呢」
「！！」
「臥槽，周敘」
……
畫面中突然推門而入身姿挺拔的人不是周敘又是誰。
但今晚的他完全不是往日裡的打扮，而是身著一襲深黑繡雲紋錦衣，長發以紅黑絲帛高高豎起，養眼得過分，甚至完全就像是個古人，與周遭的場景毫不違和。
周敘微蹙著眉，接連穿過兩條長廊才停住腳步。
其實他完全不知曉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節目組只是要求他換上這身衣服，然後來到這裡，但其餘的什麼都沒說。
他倒是隱約覺得這服裝風格有幾分熟悉，但又一時想不出來是哪裡熟悉，也就沒再多糾結，抵達目的地之後就在門口等著泱泱的到來。
但直到八點的時間已經到了，那個叫方茉的工作人員才告知他泱泱在庭院裡面等他。
周敘總覺得這種誤差是節目組有意為之，因為對方的眼神實在有些心虛，撒謊還欠幾分火候。
但現在也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他只下意識擔心泱泱等久了，以為他不上心。
只是……她在哪兒呢？
周敘微垂下眼瞼，正準備繼續往前找時，身後卻忽然響起吱呀一聲木門被打開的聲音，輕柔熟悉的低喚隨之傳入耳畔。
「周敘。」
是她。
周敘止住步伐，緩緩轉過身，墨黑的雙眸卻驀地緊縮一瞬，整個人都凝滯在了原地。
那站在門檐後梳著高髻，只薄施粉黛的人兒不是泱泱又是誰。
今晚她身著一襲絳色襦裙，纖細的手臂輕挽著披帛，正提著燈籠笑意盈盈地望著他，含俏含媚的雙眸顧盼流波，美得渾不似真人。
只是這麼一瞬的功夫，周敘便意識到這場約會來源於什麼了。
他屏著呼吸，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咚咚作響的心跳聲。
而見周敘一直沒有動作，泱泱疑惑地抬了下眼尾，驀地想到了什麼，漂亮的眉眼舒了舒。
她邊邁過門檻朝著他一步一步走近，邊輕笑道：「周敘，你不會是看呆了吧。」
這話顯然是在調侃。
偏偏她這一動，裙裾上的纏枝繡花交錯怒放，將她整個人襯得愈發攝人心魄，很難讓人將注意力從她身上轉向她的話語。
至少周敘半晌都沒有言語，只是一瞬不瞬望著她，眼神很是耐人尋味。
直到泱泱走到身前，周敘才低聲說：「很漂亮。」
他一貫不是什麼會掩飾的人。
只是泱泱當然沒有想到他連誇讚都這麼直白。
怔愣兩秒之後，她玉白的耳根也後知後覺地染上點點紅暈。
她輕咳了聲，不再和他對視，眼神飄忽開來，囁嚅道：「你這身也很合適。」
周敘唇角溢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痕。
「這是禮尚往來？」
泱泱搖搖頭。
「才不是，真心話啊。」
周敘心中一動，低眸啟唇：「節目組應該是參考了一部文學作品裡的場景來設定的這場約會，我們的身上的服裝也基本還原了。」
這泱泱倒是不知道。
「那看來你很喜歡這部作品，否則不會這麼清楚。」
周敘誠實回答：「嗯，不止喜歡，還很不自量力地改編成了電影。」
他搖了搖頭。
「只不過改編得並不完美。」
泱泱撥弄了下手中提著的燈籠，柔聲問：「不完美？哪裡不完美呢？」
周敘目光掠到她在燈籠的輝映下愈發瀲灩的雙眸，眼底蘊出些許暗色。
「現在不重要了。」
泱泱並不太很理解周敘的這句回答，正好奇著，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道十分爽利的男聲。
「晚上好，我是節目組安排的攝影師，你們準備好了嗎？」
兩人下意識對視一眼，同時循聲望過去，這才看到說話的是個三十多歲的高個子男人，眼神卻還十分清澈明朗。
見周敘完全不知曉的模樣，泱泱打過招呼後便輕聲提醒：「工作人員和我說我們的約會將會在攝影師的指導下留下一組合影。」
合影？
周敘心中一動，點了頭。
攝影師一見到他們便被深深地驚艷了，咧起的唇角再沒放下過。
一開始他還只是讓兩人坐下來聊聊天，他在遠處抓拍，亦或是泱泱提著燈籠回頭，兩人隔著段距離對視即可。
但很快他就不滿足於此了。
畫面很美，但有些克制。
這樣一想，他捧著相機意味深長地來回打量眼前這對小情侶片刻，忽地道：「這樣，泱泱，你可以躺在周敘的腿上，然後你們就看著對方就行了。」
這話頓時令泱泱和周敘都愣住了。
泱泱眼睫輕眨了下。
「這……」
但攝像師只當是泱泱害羞了，笑道：「不自在是很正常的，放心，我全程指導你們，你們倆骨相都太好了，不好好拍真是可惜了。」
說完他便一副很是痛心疾首的模樣。
泱泱被逗笑，看了身旁好似完全乖乖等著安排的周敘一眼，還是應了下來。
兩人的衣擺很快交纏在了一起。
周敘的視線落在她嬌媚的小臉上，眼底如墨深。
她的身軀軟得超乎想像，周敘甚至有那麼一刻生出想要緊緊摟入懷中的衝動。
原來喜歡是這樣的感覺。
他從未在自己周遭的人中感受到過這種情緒。
而看著在攝影師的指導下愈發親密自然的兩人，彈幕早已陷入瘋狂。
「該說不說，這節目組這次找的攝影師可真會啊，手都牽上了」
「哎喲喂我麻了，這攝影師不會完全把他們倆當成真情侶了吧，還指揮勾勾小拇指，我真的不行了」
「我的天兩個人的臉好紅啊，周敘的眼神全程就沒從泱泱身上離開過」
「這簡直就是臉控的天堂嗚嗚，泱泱真的好美好美，我快被美死了，任何人被她用這種眼神看著都頂不住啊」
「咱就是說周敘這張臉這個性格要是當演員真是絕了啊，可惜他竟然是導演」
……
然而此時看著鏡頭中的畫面，方茉的心情卻十分不美妙。
攝影師來自於她聯繫的其中一家工作室，據說是業內評價很高，很擅長靜態構圖，溝通也是一致好評。
現在看到雖然確實如此，但她忘了最關鍵的一件事——提醒對方不能讓兩位嘉賓太過親密。
畢竟這場約會之所以安排第三人，本質上其實就是為了破壞氣氛去的。
兩個人約會效果怎麼也比有第三個人在場曖昧多了。
但現在這攝影師顯然誤解了意圖，以為他要發揮的是撮合的作用，兩人的氣氛也明顯是越來越曖昧。
明明按理來說周敘應該不會喜歡這種被調擺的感覺才對，現在竟然全程心甘情願充當工具人，而且在相機下也沒有半分不自在。
如果秦嶼沒有想法那確實是這個理，這畢竟是戀綜，只是……
方茉小心翼翼地回過頭，心頭瞬間狠狠一跳，連忙收回視線。
秦嶼的表情果然難看得嚇人。
滿室的沉默中，不知過了多久，身後才傳來男人已經不悅到了極點的聲音。
「去通知他們，約會只有最後十五分鐘時間了，直播也是，十五分鐘後結束。」
這也太過突然，第一組約會都持續了一個半小時，現在才過了四十多分鐘。
這差距觀眾不可能發現不了不對……
不過這件事確實是她自己有疏漏。
方茉終究還是沒有質疑，應了下來。
而聽說只有十五分鐘時間，攝影師也有些錯愕。
「這麼快？現在兩位嘉賓狀態正好呢。」
方茉皮笑肉不笑。
「這是節目組的規定哦。」
話落，她又看向兩位當事人。
「成片會在節目結束當晚轉交給二位。」
周敘再次將方茉眼神流轉間的心虛和不自然納入眼底，墨黑的雙眸中若有所思。
攝影師聞言當然也不好多說什麼了。
「那行吧。」
直播最後的畫面最終停留在了兩人含笑對視著並行從庭院離開回到別墅的時候。
「家人們誰懂啊，總覺得時間好短啊，雖然這個創意很好，兩人超賞心悅目也很甜很曖昧，但總覺得還可以更好的」
「不對呀，為什麼棠姐和陸總的約會是一個半小時，泱泱和周敘卻只有一個小時？而且都沒有給他們留單獨在一起的時間啊，我好想看他們聊天」
「哎，有都算好的了，你們就別挑了，謝韞和珩哥就是只能約會半個小時都巴不得啊」
「雲養cp粉表示你別太扎我們心」
……
而此時的泱泱和周敘也是慢慢悠悠回到了別墅。
泱泱道完晚安便準備回房間，結果剛剛才推開門，就被周敘叫住了。
她疑惑地回過頭來，卻將將只能看到男人的胸膛。
因為周敘不知何時忽地湊近了些。
他垂頭看著她，低聲開口：「泱泱。」
「兩天後見。」
話音落下，他又端詳了她兩秒才轉身離開，唇邊最後溢出兩個字音。
「晚安。」
泱泱微怔，眼波微乎其微閃爍了下。
節目組第一天就宣布過規則。
只有發起表白和被表白的人，才會有最後一晚的告白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