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語氣是恐怕是兩人認識以來第一次這樣真誠，泱泱垂下眼帘，許久，才給出反應。
「蔣弈，我相信你剛剛說的話是真的，但是……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你懂嗎？」
她直勾勾地巴望著他，語氣很認真。
但再次被同一個人拒絕的蔣弈依舊生不出絲毫不悅。
他只覺得無奈又無措，對著眼前的少女說不出一句重話。
「事在人為，既然你是因為我不能對你付出真心而對我失望，那我會讓你看到我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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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泱泱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蔣弈，既然原本的你並不是這樣，那你為了我改變你自己，又怎麼知道值不值得呢？」
「我累了，不想再考慮這件事，你讓我再想想吧。」
不等男人開口，她便拉開車門準備下車，只是腳步卻忽然頓住。
她回過頭，男人扣住了她的手腕，以微微仰視的角度凝注著她，低語：「泱泱，我沒你想得那麼不計後果，這輩子反悔也就只有這麼一次，哪有那麼不靠譜。」
「至於現在，沒有想清楚，我怎麼可能會再來找你，面子都快掉的一乾二淨了。」
男人的唇角揚起一抹苦笑。
「不是改變我自己，過去的蔣弈是蔣弈，現在，也還是蔣弈。現在我所做的，哪怕你以後都不想搭理我，也是值得的。」
說罷，他揚了揚唇，鬆開握住少女手腕的右手。
「回去吧。」
泱泱抿唇不語，終究還是關上車門離開。
蔣弈的一番話其實稍微有些出乎泱泱的意料，不過不是意外於他的變化，而是這個變化似乎有些提前了。
她甚至還沒開始刺激什麼。
還是說，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有人刺激過了？
褚聿？亦或是邵明予。
是誰其實都無所謂。
只是，這種程度顯然不夠。
她要的，可並不是他們依舊保留在理智層面的動心。
接下來的時間，泱泱便以課程快要結束最後的課業比較繁忙為由，推了不少約，包括紀暮煙。
她需要做的，是儘快完成褚聿個關辰項目的大部分規劃工作，餘下的時間，自然是為了入職君鴻而做好充分的準備。
……
初秋的清晨，驟雨初歇。
天色才剛剛亮起，整個雲城便已經陷入了專屬於都市的繁忙之中。
今天是周一，這種繁忙尤甚。
而占據了市中心一整棟樓的君鴻資本，一樓大廳更是早就已經開始人來人往。
臨近八點整時的專用電梯內，身為總裁特助的孟岩正在和身前的男人確認今天的行程是否會有變化。
工作了這麼久，他已經能夠做到將時間掐准到電梯至頂層時恰好確認完畢。
兩人邁步走出去，單獨設在頂樓的投資部眾人倒是一如既往打招呼，只是在男人踏入辦公室之後，這些剛剛還在男人面前十足穩重的男女，竟罕見地開始擠眉弄眼起來。
「噗呲噗呲」
孟岩剛準備坐下，就聽到這道極其突兀的聲音。
在孟岩扭頭的同時，坐在前排的兩個耳尖緋紅的年輕男人壓著座位移開，這才露出完完整整地隱在兩人身後的嬌柔身影。
剛剛發出聲音的正是其中一個男人。
但在看清她的模樣時，孟岩無可避免地怔愣了一瞬。
少女和上次見面時一襲紅色旗袍的模樣有些微的不同，今天只略施粉黛，穿的是一件雪白袖衫和及膝絲絨裙，踩著細帶小高跟，青蔥細白的小腿順著坐姿斜斜併攏。
她的神態乖巧而柔軟，渾然不覺自己此時介於清純與成熟之間的模樣，有多麼惑人，漂亮叫在場的女人都挪不開目光。
好半晌，他才反應過來。
「沈小姐，你怎麼在這？」
泱泱眨了眨眼，站起身，柔聲道：「今天就是我入職的時間，是那位林經理帶我上來的，那是我的工位。」
她指了指方才兩人的身後。
孟岩抽了抽嘴角。
那確實是投資部唯一一個空位，還恰好在兩個最高的男人身後，難怪剛才連人影都沒看到。
也難怪今天他剛一走出電梯，就感覺這些平常都再正經不過的人今天的神情都透著一股莫名的興奮。
林經理是人事部經理。
他倒不是不知道少女會提前入職這件事，只是他和程總最近都忙著處理那件事，已經有一周沒回公司。
公司的大小事也只是各部門經理大致匯報，一個小員工入職，自然不會單獨拎出來提醒。
不過，只有他和公司的人才中心知道，這沈泱泱可並不是依照著普通員工來培養的，工位自然也並不能安排在那裡。
孟岩在大致交代了一些工作內容之後，便帶著人走到了總裁辦公室前，而後對泱泱微一頷首，抬手敲了敲門。
門內很快傳來男人磁沉平淡的聲音。
「進來。」
兩人推門進去。
坐在辦公桌後的男人穿了件量身剪裁的黑色襯衫，隱約可見袖間的銀色腕錶，倒是和這間滿是黑白灰色調的偌大辦公室相得益彰。
此時他正微垂著頭，隨手翻閱著手中的文件。
在孟岩叫出程總兩個字之前，程祁安就察覺到了還有第二個人跟在孟岩的身後，出現在了這間辦公室。
他倏然抬眼，便對上了少女格外清亮的雙眸。
見男人眉心微蹙，孟岩當即解釋：「程總，之前余教授跟您提過沈小姐申請提前入職，林經理已經和她對接好了。」
程祁安眼眸微眯，他當然記得點頭同意了這件事，只是不知道她今天就會入職。
視線落在少女身上，和她對視頃刻之後，男人才緩緩啟唇：「工作內容都給她看了嗎？」
孟岩點頭。
「嗯，你先出去。」
待辦公室只剩下兩人，程祁安才略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泱泱唇角微綻，乖乖聽話。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少女瑩白如玉的面容上，襯得唇色愈發嬌艷欲滴，主人卻渾然不覺。
程祁安眼尾輕揚，目光僅在那處停留一瞬，便不著痕跡地挪開。
「既然看過工作內容，你應該知道，之所以選中你，並不只是讓你做一名投資助理。」
「我希望你真的能和你所說的一樣，能全盤處理一個完整的項目。」
男人的眼神從始至終都矜淡而沉靜，仿佛少女的出現並沒有給他帶來任何變化。
見泱泱依舊點了點頭。
程祁安壓下眼睫，不再看她。
「先出去吧，具體的工作孟岩會交代給你。」
然而泱泱卻遲遲沒有動作。
他抬眼一看，就見少女正睜著一雙漂亮的眸子巴望著他，欲言又止。
程祁安目光倏然頓住，陡然意識到，他招的這個因為幾句話就入了自己眼的「志同道合之人」，有著看起來分外柔弱精緻的外表。
而這樣的外錶帶來的結果就是，她只是眨眨眼，就莫名讓人有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欺負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