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這樣說,一方面確實是因為他很清楚沈拙言在泱泱面前是什麼樣的狀態。
另一方面,當然也是因為知道就算真的動手,他們也完全敵不過沈拙言。
如果沈拙言真的想帶著泱泱離開,那根本沒人能攔得住他。
何況男人的身份都已經暴露了,以沈拙言從不說半句多話的性格,他現在還是待在這裡,就已經表明他不會走。
事實上,從一開始,紀斯予就沒看透過沈拙言,更別說清楚他到底擁有怎樣恐怖的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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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忽然覺醒了精神系異能,他才終於大概對沈拙言的強大有了數。
但其他沒有精神系異能的姜衡等人都並不清楚,貿然對上,結果自然是好不到哪裡去的。
而這樣對峙的局面,想必泱泱醒來之後也不願看到。
姜衡聽紀斯予都這樣說了,只能扯了扯嘴角,深深地看了仍在昏迷當中的少女一眼,轉過了身。
只有姜楠眉心緊皺,在心中嘆了口氣,知道姜衡即便離開也不會走多遠。
至少他會一直守在附近,看著這邊的動靜。
想到這裡,她又看了看沈拙言和紀斯予。
或許是有親人的濾鏡,姜楠認為姜衡已經足夠優秀,但眼前這兩個男人絲毫不輸於他,紀斯予成熟穩重,沈拙言的實力更是無可估量。
有兩個這樣強大的競爭對手,姜衡往後的路……實在是不好走啊。
另一邊紀斯予並沒有再和沈拙言說話,而是看向眾人。
「今晚喪屍應該不會再來了,大家趁現在抓緊時間休息,儘量待在一起。」
「明天,我們就要正式建立我們的防禦基地了,不能每一個晚上都和這幾晚一樣,只能眼睜睜看著喪屍破壞掉我們所有的防禦,坐以待斃。」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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泱泱是在男人極具安全感的溫熱懷抱中醒來的,還未睜眼便先聞到了熟悉的冷冽木質香。
拙言……
沈拙言似有所感,正好垂下眼瞼,視線和少女因為還未完全清醒而顯得有些氤氳的目光相觸及。
他寒潭般的眼眸極其少見地流露出難以名狀的複雜之色。
「泱泱。」
他叫她的名字,聲音還是那般森冷低啞,卻又蘊含了一絲不一樣的意味。
泱泱並沒有立馬回應他,手臂掙了掙,想要從男人懷中起來。
但沈拙言在察覺她的意圖之後,反而摟得更緊了些,眼神不躲也不避地盯著她,或許是角度的原因,男人一雙黑沉沉的雙眸竟顯出幾分虔誠來。
泱泱眨了眨眼,終究沒有用力抵抗,反而抬起手,伸出白皙如玉的右手推了推男人的胸膛。
「拙言,我不走。」
「只是,你身上確實太硬了,我躺著不舒服,知道嗎?」
沈拙言猝不及防被少女像沒一點兒力氣似的推了幾下,眸光不由加深了些,在沉默了幾秒之後,才終於鬆開了手。
泱泱撐住男人的手臂站穩,而後開始打量四周。
她應該也沒昏迷多久,精神力稍微恢復了些便甦醒了,所以現在天也才剛剛亮。
走到窗台,還是熟悉的環境,只不過這個房間應該是在六樓。
目光往下望去,一些熟悉的面孔在扎堆聽紀斯予和姜楠說著什麼。
而正當泱泱準備收回目光時,卻正好和樓下倚站在牆邊的姜衡對上了視線。
男人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似乎確認了什麼,並沒有給出任何別的信號,就轉身離開了。
沈拙言的視線則緊緊地追隨著少女的一舉一動,直到看到她回過頭來。
泱泱看著眼前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先是輕嘆了聲,之後又莞爾一笑。
「說吧,我的保鏢,為什麼這幾天都消失了?」
沈拙言眸光微動,卻並沒有立刻回答。
泱泱也沒催促,平靜地看著他。
好半晌,耳畔才傳來男人嘶啞的聲音。
「我……是……喪屍。」
或許是又有幾天沒有開口說話,男人的語氣又恢復了些初見時的遲緩。
然而乍然聽到男人告知他的身份,少女的表情並沒有絲毫的異常與驚訝。
她慢慢走到男人面前,直至相互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我知道,你不但是喪屍,你還是喪屍王,但那又如何呢?對我來說,你只是我的保鏢。」
「從你來到我家樓下那晚開始,你便屬於我了,懂嗎?」
她的聲音依舊那麼輕軟動聽,卻又因為過於緩淡,而顯得十分蠱惑。
沈拙言喉結微微滾動,呼吸也變得有些滾燙。
「是,我……屬於你。」
嘶啞的聲音透著莫名的篤定。
泱泱滿意地彎起了嘴角。
「所以,這幾天你去哪了?又為什麼……在消失的那天晚上,想殺了我。」
少女的語氣很平淡,卻並不含任何指責。
但對沈拙言而言,這是十分不愉快的回憶。
他的眼神驀然變得更加沉冷。
「不會殺你……永遠。」
話音落下,他的聲音頓了頓,才繼續說:「禁錮……迫使。」
泱泱眼尾輕揚。
「有禁錮迫使你殺了我,為了抵抗,你才離開?」
沈拙言點了點頭。
「那現在呢?為什麼你又回來了?」
沈拙言冷眸微咪。
「禁錮消失了。」
這五個字,男人說得極其順暢。
與其說是消失,倒不如說是被他吞噬了。
事實上,這幾晚他都能感知到泱泱這邊的動靜。
所以,他隨時準備出現在泱泱的身邊。
但不到關鍵時刻,他不能出現。
因為他無法保證在成功吞噬那道禁錮之前,殺死泱泱的,會不會反而是被控制的自己。
另外,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一旦他收回對禁錮的壓制,喪屍只會更加瘋狂,因為那道扼制之力會更瘋狂。
扼制之力甚至能控制他,想要殺死泱泱,其實更加有太多別的辦法。
於是從那晚開始,他便將仿佛植根在自己腦中的這道力量禁錮了起來。
既然它喜歡控制,那便讓它待在他的腦海,讓它除了喪屍,再也無法控制任何東西。
而在今晚楚煊精神力消耗殆盡的那一刻,也是他吞噬那道扼制之力的最後一刻。
但喪屍撲向泱泱時,他的精神力亂了。
他當然要回到泱泱身邊,他的目的本就是為了不傷害泱泱。
所以,一切都沒有任何猶豫。
當然,這也瞬間讓扼制之力鑽了空子,導致之後的喪屍更加暴亂。
撲向泱泱的喪屍動作都在他的意料範圍之內。所以,他能成功救下泱泱。
但楚煊率先擋在了泱泱面前。
之後扼制之力便再也無力抵抗,在他的意識中變得一片混亂。
這個時候他再吞噬,便輕而易舉了。
現在他已經清楚了那道扼制之力是什麼了——這個世界原本的主宰。
當然,現在已經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