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本就漆黑陰森,把喪屍都處理完之後,那地方又一片血肉狼藉。
他們還是在車燈照射之下才勉強看清少女的模樣,但當時就已經足夠驚艷。
而現在天已經大亮,那人正略微偏著頭,睜著一雙清澈如水的雙眸靜靜地望著他們。
乍一看到泱泱在陽光下清晰明了的眉目,他們更是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少女即使在末日中,看起來也依舊乾淨清爽,穿著一件小吊帶和絲質長裙,外面隨意地披了件極輕薄的針織衫,露出的雪白肩骨和鎖骨跌宕起伏,亮眼得令人不敢直視。
待他們走近,泱泱才從楚煊手中拿出兩個袋子,朝站在最前面的紀舒宜遞過去。
「這是你們今天的食物,每輛車一袋。」
紀舒宜一雙同紀斯予如出一轍的琥珀色圓眼裡滿是受寵若驚。
她下意識從泱泱手中接過東西,反應過來之後,趕忙望向自己的哥哥,徵求他的意見。
紀斯予對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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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下吧,之後我們都和泱泱他們一起。」
他們原本的食物都在那輛客車裡,經過昨晚,自然就已經等同於兩手空空。
也就是說,在到達研究院之前,他們都只能依靠泱泱的接濟,或是看看路上能不能找到一些物資。
想到這裡,他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眼神複雜了些。
車輛,食物,還有這麼多人的性命,雖然不知道能在末日中堅持多久,但這樣的恩情,總歸這輩子都難以還清了。
既然自家老哥都這麼說了,紀舒宜一面欣喜於以後都能見到泱泱,一面又十分不好意思。
她紅著臉說:「謝謝泱泱。」
紀舒宜自己都不知道她在泱泱面前,不自覺就放柔了說話的聲音。
一旁的林蕎很是看不慣紀舒宜這副沒出息的模樣,輕嗤了聲。
然而她很快收到紀斯予輕飄飄投過來的清冷目光。
一個從來都只讓人覺得溫和清雋的男人,此刻卻目光下斂,眼裡不帶絲毫情緒地看著她。
林蕎感受到了被警告的氣息。
她瞳孔一縮,趕忙挪開視線,這才想起自己昨晚才說過紀斯予的風涼話。
想都想得到,如果紀斯予真的要撇下她,別的人肯定完全不會有任何意見。
眼見著泱泱三人接連上了車,關上了車門,她趕忙快步追上去,在車子啟動前敲了敲前面的車窗。
白天還是沈拙言開車,泱泱剛剛才坐好,就聽到了動靜。
看清敲車窗的人是誰之後,雙眸微抬,對沈拙言說:「看看她有什麼事情。」
沈拙言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頓,而後依照泱泱所言,按下了車窗。
林蕎心中一喜,將手搭在車門上,對著男人柔聲道:「我有些暈車,那邊還有兩個暈車的人,我就不跟他們搶啦,這副駕駛還空著,能讓我坐這嗎?」
先不說這輛吉普比後面那兩台麵包車坐著顯然要舒服太多,她當然也是想趁此機會和這三人儘快熟絡起來。
聽說去研究院的路程很遠,那路上共處的時間自然也就很多。
林蕎過去也是系裡被不少男同學追捧的美女,賀川就是其中的一個,所以自認長相身材都不錯。
現在她又主動前來搭訕,應該不會無緣無故被拒絕。
但令她完全沒想到的是,甚至直到她的話音已經落下了好幾秒,男人都沒轉過頭來。
也就是說,他看都沒看她一眼。
林蕎還以為是他沒聽清楚,又問了一遍。
然而男人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這下她只好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透過空隙看向後面的兩人。
「泱泱,他是沒聽到還是……拒絕讓我上車呀?」
無論什麼原因,被她自己看作十分出眾的男人無視了,肯定有些下面子,所以林蕎的語氣自然而然就含了些委屈。
泱泱眨了眨眼。
真是稀奇,原主的記憶中林蕎從來沒有用過這樣的語氣說話。
並且完全相反,她對原主一直都是高高在上鄙夷嫌棄的。
想到這裡,泱泱唇角揚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回道:「拙言確實有些不善言辭,不過,他應該聽到了。」
說罷,她伸手戳了戳男人硬邦邦的手臂。
「拙言,回答。」
沈拙言感受到手臂上的柔軟觸感,大拇指不由自主地摩挲了下方向盤。
幾秒之後,才終於看向林蕎。
只是在泱泱看不見的角度,男人漆黑的雙瞳深重翻湧,逐漸氤氳了涼薄的寒意。
不過對視一眼,林蕎就身體一顫,臉色頓時一片煞白。
她如被火燙著了一般收回了扣著車門的手,嘴邊溢出一句話。
「算了,我還是和他們一起吧。」
沈拙言這才用低啞的聲音回了一個字。
「嗯。」
待到車窗重新關上,泱泱看著男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而車外的林蕎肩脊瞬間頹塌下來,眼中一片茫然。
剛才,因為那個男人沒有理她,所以自己就直接放棄了嗎?
這時候其他人都已經陸陸續續上了車。
見林蕎還在原地發呆,除紀家兄妹以外唯一和她相熟的賀川只好揚聲提醒:「小蕎,上車了。」
林蕎這才走上車。
然而待她看清楚車上的人,不由眉頭一皺。
「賀川,怎麼是這樣安排的?」
這台車上全是普通人,剛好就她和賀川兩個異能者。
聽林蕎說話還是如此不客氣,賀川心中對她越發不耐,但面上他依舊溫聲回答:「紀哥安排的是讓沒有異能的人走最中間,異能者在後面保護,前面還有那兩位強大的精神系異能者。」
「所以中間這輛車是最安全的,但位置只有這麼多,我們倆又上車上得晚,自然就坐這裡了。」
當然,雖然中間確實是最安全的,但還有一句話他沒說。
林蕎都已經和紀舒宜鬧掰了,人家還願意帶上她就不錯了,怎麼可能還想和她坐一輛車。
林蕎只聽到中間最安全這句話,神色就緩了下來。
反正她只想和那三個人拉近關係,現在已經不寄希望於紀斯予了。
紀斯予這個男人,看似沒什麼攻擊性,實則十分難接近,她可不想再白費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