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之當然不是認不出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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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了身,垂眸看著面前只及自己胸前的女人,眼底溫柔繾綣,揚起嘴角。
「怎麼可能認不出呢?」
男人的聲音冷調裡帶著清越的柔,一如往昔地成熟穩重。
泱泱笑了笑:「小叔叔,我們聊聊吧,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疑問。」
兩人坐下之後,泱泱率先開口。
「這幾年我一直在國外,很抱歉,甚至沒有當面和小叔叔告別。」
裴景之卻搖了搖頭:「泱泱,就像你曾經在簡訊里說的那樣,你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沒有義務一定要向我報備。」
男人的目光里確實沒有絲毫介意,從認識到現在,永遠都是一派縱容。
只是,他還記得那天是泱泱去機場接的祁雋。
他想了想,說:「前段時間我見到你了,猜測是你,在機場,接你那時候的學生,祁雋,是嗎?」
泱泱有些驚訝地抬眸:「是的,真不巧,我沒有看到小叔叔的身影。」
然而她沒有透露任何為什麼她和祁雋現在的關係。
裴景之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泱泱找我過來,只是打算見我一面嗎?」
此話一出,氣氛頓時有些沉默。
好一會兒之後,泱泱才說:「小叔叔,我確實有事情想找你。」
見她斂了笑容,原本嬌俏的面容變得有些沉靜,裴景之頓了頓:「你說吧,只要我能解決的,都沒有問題。」
夜色越來越深,暖黃的水晶吊燈下,唯有兩人侃侃而談的低語聲。
......
方奕這段時間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在上次接到人告知自己有三人進了局子之後,沒幾天竟然聯繫不到人了。
他讓人去查消息,才得知一行八人現在只剩他沒有被例行調查,其他幾人都因為一些原因被扣留或拘留。
然而問題在於他這邊竟然沒有得到一點消息,以至於他完全沒有做好任何準備。
裡頭有兩人還算是小有成就,也沒有任何消息,更別說放出來了。
這次他終於確認事情就是針對他們來的。
正在他焦頭爛額的時候,手機鈴聲響了,拿過來一看。
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他的心跳忽然有些加速,最終按了接聽。
電話那邊傳來一道聲音,是那道前段時間才聽到過的聲音。
隔著電話,這聲音更加柔媚得像是情人在低語。
然而話中的內容卻冰冷得有些刺骨。
「方奕,你還記得嗎?你曾經和五年前的沈泱泱說,想和她玩貓抓老鼠的遊戲,讓她先跑一會兒,你在後面抓。現在我也邀請你玩兒,怎麼樣?」
方奕反應過來一把握緊了手機,青筋都有些暴起,嘴上卻低聲下氣地求饒:「沈泱泱,幾年前的事,我向你道歉。「
「但你也知道,當時我已經被我爸教訓過了,也並沒有真對你做什麼十惡不赦的事,你看,能不能收手?任何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
然而女人卻嬌嬌地笑出了聲。
「方奕,沒做什麼十惡不赦的事,你確定嗎?據我所知,圍堵打女人這事兒,你不是第一次干吧,不然,怎麼那麼熟練呢?」
方奕心中狠狠一沉。
「沈泱泱,你說清楚,你......」
然而對方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不是第一次……
不知想到了什麼,他的後背竟冒起了冷汗。
他手忙腳亂地又拿起了手機,撥通了備註名為「老爹」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了起來。
「喂,爸,我有個事要跟你說,你要救救我。」
方奕的聲音慌亂而急躁。
然而方父的語氣卻很平淡。
」阿奕,你不用說了,這件事對方已經掌握了所有了證據,其他人能這麼快進去且毫無辦法,就代表對方後面站著我們連我們方家都惹不起的人,你懂嗎?」
「現在裴家也已經表了態,你只能老老實實進去,我會想辦法讓你少蹲幾年。」
「阿奕啊,我不能拿整個方氏這麼多年的基業去賭,你實在是……太荒唐了,是我,沒教好你。」
「嘟......嘟......」
方奕面色一片蒼白。
他聽得到,說到後面父親幾乎是在哽咽了。
這是毫無辦法了?
難道他真要去坐牢?
不行,這不可能!
沈泱泱,想起這個名字,他幾乎恨得咬牙切齒,再無一絲迷戀。
......
另一邊小肥貓有些疑惑地詢問:「泱泱,你手上有所有的證據,包括醫檢報告和祁雋修復好的監控錄像,為什麼不直接通知機關逮捕他?」
泱泱正懶洋洋地伏在沙發上,一手托著下巴,聽小肥貓這樣問,看向了它,含笑解釋。
「因為我說了呀,我要和他玩兒遊戲,要刺激刺激他,幫他激發他的本性,偽裝這幾年,多累呀。」
直到第二天一早,泱泱照常去上班,剛推開門沒幾步,就被蒙住了嘴巴,下一秒就有了窒息之感,眼前一黑。
......
等她再次睜眼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在一個很熟悉的地方——那間狹小的倉庫。
這裡顯然已經被廢棄,四處都是灰撲撲的。
而此時她正躺倒在地上,周圍,圍著幾個高大的蒙面人。
站在她對面的,則正是方奕。
只是,把她抓來這裡的人,並不是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方奕蹲了下來,與女人平視。
和這雙眼對上時,他差點又要沉溺於其中,但他瞬間清醒過來,隨後露出一個有些討好的笑容。
「沈泱泱,我這麼做,並不是真的要做什麼,你我都知道,一旦我真的做什麼,我們方家就完了。」
「所以,我只是想跟你談判,其他的那幾個人,隨便你怎麼對他們,他們這幾年也已經瀟灑夠了。但是我,只要你放過我,讓我給你當小弟,做牛做馬,都行,你說呢?」
泱泱卻目露嘲諷:「方奕,你覺得可能嗎?」
男人這次再也無法保持淡定,大吼:「怎麼不可能?死的人又不是你,我跟你沈泱泱,我什麼都沒對你做。」
「你確實什麼都沒對我做,但你很清楚啊,原本你打算動手的,和對那個叫陳朵的女孩兒一樣,毫不留情。」
聽到陳朵的名字,方奕的臉色一片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