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指一揮間，自那日君初霽向公主承諾過往後都會好好彌補已有月余。
這期間他也確實付諸了不少行動。
然而他發現公主同陸相的女兒陸若煙走得十分近，甚至每隔幾日便要見上一面。
這也就給了陸昭池那個男人不少近水樓台先得月的機會。
君容清就更不必說。
現在他們二人都和其他皇子一樣開始處理公務。
然而明明都是處理國事，君容清卻時常不見人影。
他原是想抓住對方懈怠公務一事做些文章。
沒想到那些老頑固反而對君容清多加讚賞，甚至放言君容清若是真的只做一閒散皇子完全是浪費他的經國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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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完全在意料之外的落差感讓君初霽有了十足的危機感。
更何況，父皇最近似乎時常身體不適，前幾日還染了風寒。
若是真有好歹，在這個節骨眼上，周婉那個女人又整日貼身侍疾，恐怕最後的結果會對他極為不利。
看來他要開始採取行動了。
只是在部署正事的同時，他也不想任由公主的心越發遠離自己。
因此，就算公主一直不願透露她喜歡什麼，他也依舊時不時讓人搜羅京城各處有趣的小玩意兒送至泱泱的宮殿。
而昨日公主的其中一位貼身侍女顯然已經被打動。
在他臨走之時低聲對他說：「九皇子殿下，公主這些日子啊，其實已經緩了心情，昨日還拿著您送的東西把玩。」
「奴婢便斗膽告知您昨日公主才說想看些有趣兒的話本打發時間，今日已派人搜羅去了，殿下不是一直苦於不知如何打動公主嗎？想必這便能讓公主更開心些。」
君初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聲道：「嗯，你放心，往後定不會虧待你。」
而殿內，泱泱正坐在鞦韆上，含笑告知小肥貓：「墨墨。」
「遊戲正式開始了哦。」
……
男人回府之後，便讓人遍尋京城有名的書肆，收集一些時興的話本子。
然而他卻不知正是此事暴露了自己在某個人面前的身份。
……
衛嬈在承諾楚霽自己很快會找到合適的營生後，次日便採取了行動。
也是經過多方打聽和嘗試，最後在一間書肆做了一名女抄書人。
除了偶有書肆極繁忙時被指派跑跑腿，日常就只需要負責謄抄，倒也算輕鬆自由，正合她意。
今日卻不知為何，書肆的雜役都一大早便送書去了，說是有不少大單。
然而將近日落時，東家忽然急急忙忙回來，說是要趕緊挑幾本最時興的話本送到九皇子府，問她們剩下的幾名女抄書人誰去。
幾人面面相覷。
衛嬈卻心中一動。
她對九皇子這三個字極為敏感。
這不正是那泱泱挑的和親皇子，聽說他最不受大晟皇帝器重。
那日少女的眼神不由再次浮現在腦海。
她何不趁此機會看看？
想到這，她便主動應下了此事。
等到跟著引路人到了九皇子府，她才忽然意識到，在大晟這樣的大國，即便是他人聲稱最無存在感的九皇子，府院依舊是這樣氣派恢宏。
整座府院很大，亭台樓閣，飛檐青瓦，處處皆是雕樑畫棟。
一路走進府院，她不自覺想到想到自己前路未明，而自己的婢女往後卻能成為此處的女主人，心裡一時有些五味雜陳。
走著走著，忽見前方出現了好幾名女子身影，是幾名婢女環擁著兩名穿戴極為講究的女子。
這，難道是那位九皇子的侍妾？
柳月姝和夏語希畢竟是侍妾，因此其實很少會來前院。
但現在王府還沒有女主人，也沒人約束這方面的規矩。
殿下今日難得在府，兩人便前來碰碰運氣。
結果遠遠地就看見一身身材高挑行走間頗為灑脫的女子，心中警鈴大作。
或許是九皇子厭惡嬌柔女子的事在她們的腦海里已經根深蒂固。
因此，相較於上次在陸府見到的漠國公主，她們反而覺得這女子更具威脅力。
兩人對視一眼，便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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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嬈前方的引路人心中暗叫不好，九皇子殿下平日裡忙得很，白日裡很少會回府。
沒有九皇子妃，這二位便是主子，誰不知道她們向來脾氣不好。
然而已經來不及迴避。
柳夏二人走近才發現，她們幾乎矮了這女子半個頭。
對方還毫不避諱地看著她們，絲毫沒行禮的意思，心中更是想發作。
柳月姝從上至下打量了她一眼，率先開口：「你是何人？」
衛嬈畢竟是一國公主，出門在外又都是男子裝扮，幾乎沒和宮外的女子打過交道，哪裡被一女子這樣眼神羞辱過。
只是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因此而發出怨言，便壓下心中的不滿，冷聲回答：「我自書肆而來，為九皇子殿下送書。」
柳月姝聽罷，和夏語希對視一眼，隨後嗤笑一聲：「原來是個雜役。」
衛嬈被這樣言語羞辱，忍不住想要反駁：「你……」
只是話還沒說完，便被一男子冷呵聲打斷。
「這是在做什麼？」
男子的語氣冷沉，柳夏兩人一聽便知他心情不好，趕忙行了個禮。
「殿下，我們見府內來了陌生人，便前來詢問，沒想到此人十分無禮。」
男人聽罷，這才看向背對著自己的「陌生人」。
這一看卻發現女子的身形很是眼熟，身高……也像是那日見過一次女子打扮的衛嬈。
他凝視了片刻，終於開口：「你，轉過身來。」
此時的衛嬈只覺得自己的四肢都變得有些僵硬，不知作何反應。
她在聽到男人聲音的那一刻，便聽出這分明就是楚霽的聲音。
忽覺自己這麼多日竟似失去了腦子一般對對方的身份毫無所覺。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如果楚霽就是九皇子，那她怎麼辦？
那意味著原本她就可以直接成為楚霽的皇子妃，現在卻被自己拱手相讓給了泱泱嗎？
見人一直沒有反應，男人已有不耐，再次開口：「轉過身來。」
這次衛嬈反應過來，倏地轉過了身，直接揚聲道：「楚大哥，原來你便是九皇子。」
君初霽方才其實已經認出，這時也只是確認。
對他來說，就算對方知道也無所謂了，反正往後不會再有太多關聯。
只是，為了避免麻煩，還是要說清楚一些事。
他直接無視了其他人，轉過了身：「你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