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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和親萬人迷 16

  她現在已經完全打消了要換回身份的念頭。

  想來昨日皆是她的錯覺,這眼界見識還是那個她熟悉的婢女泱泱。

  聽剛才人的意思,也不知為何皇帝會讓一個和親公主自己選夫君。

  而這泱泱還直接選了一位最末流的皇子,恐怕還及不上楚霽一絲一毫。

  想到男人冷峻的眉眼,她竟覺得有些動心。

  她向來不想做男人的附庸,然而她卻莫名總有一種楚霽會無限包容她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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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二十多天的時間,男人也確實十分照顧自己,不但為自己準備住處,還準備給她安排一份差事。

  尤其,這段時間她清楚地看出對方好似很是厭惡柔弱的女子,這更讓她有一種她與楚霽是天生一對的感覺。

  若是未來的夫婿是他,好似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難以接受。

  看來,要找機會同男人挑明自己其實是一名女子的事了。

  而邊思索邊從茶館離開的衛嬈,完全沒有看到閣樓上有一道她昨日才見過的身影。

  男人一身淡青色長袍,執著茶杯的手修長乾淨,骨節分明。

  頎長的身體有些松懶地倚在窗邊,望著衛嬈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忽然,門帘外傳來一道低低的聲音。

  「公子。」

  男人緩緩轉身。

  「進。」

  外面的人走了進來,向男人抱拳行禮。

  而他正是方才坐於衛嬈鄰桌開了話頭的人。

  ……

  此時另一邊泱泱的宮殿內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采玲看著眼前的九皇子,有些為難地說:「九皇子殿下,公主此時不在殿內,每日這個時辰,公主都在教坊。」

  「殿下若有要事,可前往教坊相尋,估計公主一時半會兒還不會回殿。」

  君初霽也沒說什麼,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了。

  等他到教坊之後,過往的宮中舞女都一一向他行禮。

  他受了指引,往裡間走去,絲竹之聲慢慢地越發清晰。

  直到一道身影落入男人的眼帘,讓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少女一襲紅衫白底的舞裙,烏髮用一隻木簪子隨意簪著。

  腰肢裊娜似弱柳,肌膚勝雪,眉目如畫,一顰一笑,媚意蕩漾,真真是粉膩酥融嬌欲滴。

  她隨著絲竹之聲衣袂翩飛,玉手揮舞,時而抬腕低眉,時而輕舒雲手。

  而隨著竹笛聲漸快,嬌軀也隨之旋轉,愈轉愈快,倏而,玉足輕點,少女挽袖莞爾一笑,一曲終了。

  君初霽的眼神自見到少女的那一刻起就變得越發炙熱,心跳如擂鼓。

  他只覺少女美得讓他覺得有些抓不住。

  現在見她一舞結束,正準備向前,卻見另一側走出了一個他完全意想不到的男人。

  君容清。

  君容清今日罕見地穿了一襲墨黑的長袍,卻比往日的雪白更顯孤冷出塵。

  而與他的氣質極相悖的是他看向前方少女的眼神,不再如往日一般淡如無物,反而帶了一絲昳色。

  對方不知是否是早就看到了他還是沒有看到他,一直盯著少女的一舉一動。

  就算看到他走出,眼中也無絲毫變化。

  這時泱泱終於將眼神放在了他的身上。

  「九皇子殿下回京了,泱泱還沒祝賀你成功為陛下解了憂。」

  少女的聲音如之前一般綿軟悅耳,但他卻能清晰地察覺到她望向自己的眼神冷淡了許多。

  他沉默了一瞬,才說:「泱泱,一月之期已到,我們找一處僻靜之地吧,我有話想與你說。」

  泱泱望著男人,還是點了點頭。

  「待我換過衣裳。」

  之後便直接轉身離開了,絲毫沒管兩個男人之間微妙的氣氛。

  君初霽率先開口。

  「我竟不知三皇兄什麼時候與公主這般熟悉了,還專程來了此地,這恐怕不是第一次了吧。」

  之前的疑惑在此刻都迎刃而解了。

  一個陸昭池,一個君容清,這兩人都覬覦公主,將他支走之後想要趁虛而入。

  他心中冷笑不已。

  從來都自認為一向是自己暗中設計他人的君初霽第一次有了被人背後戲耍的感覺,還是兩個人。

  君容清卻只是瞟了他一眼:「與你何干。」

  君初霽冷聲道:「公主是我未來的皇子妃,怎麼與我無關?」

  君容清聽到這話,竟似有若無地揚了揚唇,隨後緩緩走至他的身邊,丟下了四個字:「妄想之言。」

  說罷,便徑直走了。

  君初霽察覺到自己心中比發現君容清有爭權之意時更甚的怒意,閉了閉眼。

  僅僅一個月的時候,他就數次失去了冷靜,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

  無論是對那個位置,還是對公主。

  待泱泱換好衣裳之後,兩人去了一處亭子,面對而坐。

  看著眼前的少女,君初霽主動開口:「公主,我邀你來,是想告知你我心中的答案。」

  泱泱笑了笑:「那麼殿下的答案是什麼?」

  男人這次柔了眉眼:「公主,我確實已經心悅於你,只是恐怕還有三月之期,你的心意……是否有所改變?」

  然而少女卻久久沒有回答。

  君初霽心裡一縮,第一次有了緊張的感覺,以至於有些口不擇言。

  「看來公主改變了心意了,因為事?還是因為人?因為陸家的嫡子陸昭池,還是我的三皇兄?」

  然而,說完他便看到少女的雙眼生了薄霧,肩膀也微攏了起來。

  極嬌憐之態。

  男人再也說不出冷言冷語。

  「公主,是我不好,我……只是一時心急。」

  泱泱只搖了搖頭,緩緩開口:「殿下是不是忘了上次在寺廟時,你才因你的兩名侍妾警告了我,現在又因為見到三皇子殿下而呵斥於我。」

  「可想而知,泱泱成了你的皇子妃,你也不會多疼惜我。」

  這話叫男人一時不知如何反駁,以他的性格又說不出以後一定會疼惜她這樣黏膩的話。

  氣氛頓時有些凝滯。

  泱泱又繼續說:「但泱泱知道,就算我的心意有所改變,也無濟於事,話既已出,那麼只要殿下要娶,我都是要嫁的。畢竟,泱泱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

  君初霽一時不知道泱泱是否已經承認了她確實改變了心意。

  但很清晰的是,這次談話,他和泱泱的角色已經完全相反,主動權不再在他的手上。

  只是,無論怎麼樣,她說得對,只要他要娶,那麼她也只能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