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司沅倒了一杯茶水遞給江氏:「消消氣,這有什麼好生氣的?」
江氏接過來,說道:「那天你說了二房表少爺和姨娘的事情,我特意讓下人盯著那邊,還真抓了個正著。你二叔氣得差點把那個表少爺踢死,你二嬸說了許多好話,這才只是把他趕出府,那姨娘被送到莊子上去了。」
「府里出了這樣的醜事,乾脆與二房分家得了。只要把中間的那個月洞門拆了,築上牆,以後兩家串門直接走正門,也能省了許多麻煩的事情。我看那蕭喬月不是個老實的,之後不知道還會惹出什麼禍事。」
江氏猶豫:「我也考慮過這件事情。你二叔那邊的破事太多,我懶得管,他們也不服我的管,乾脆各過各的,大家把自己家的那點事情處理好就行了。這樣二房那邊關起門過自己的日子,也不會來咱們這邊亂跑了。至於你三叔三嬸,他們都是好的,就算是分了家也不會疏遠,正常走動就是了。」
「娘可以與爹商量一下。爹不是個拎不清的,你只要與他商量其中的利弊,他會支持你的決定。」
正院那邊說蕭太傅回來了,讓蕭司沅去書房說話。蕭司沅從江氏這裡離開,前往蕭太傅的書房。
蕭司沅剛邁進院子,聽見蕭太傅的隨從討論著剛才發生的事情:「太子殿下總是讓顧世子幫忙完成課業,咱們老爺提醒了他幾次,他屢教不改。他是太子,老爺就算是太傅也不敢出手太狠,每次都是顧世子出面賠罪哄人。剛才顧世子又拿了珍藏的孤本來賠罪,被咱們老爺趕出去了。老爺沒要孤本,只說自己老了,不能擔當太傅的重任,打算向皇上請辭。我看老爺這次氣得不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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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精心準備的教案卻無法讓太子殿下認真學習,他是太傅,管教太子的學習和禮儀是他的責任,他能不氣嗎?現在老爺又聽說了大小姐的事情,更是氣得摔東西,直罵安國公欺人太甚,居然敢如此折辱他的女兒。」
蕭司沅出現時,僕人看見了她,連忙行禮問安。
「爹,我進來嘍!」蕭司沅在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蕭司沅推門而進,看見蕭太傅坐在那裡寫著什麼,她走過去一看,竟是辭官的摺子。
蕭司沅不說話,站在他的旁邊看著他寫,也不勸他。
她這樣冷靜,蕭太傅反而越寫越慢,最後停下筆,抬頭看向她,沒好氣地說道:「你看這個做什麼?」
「我學一學啊!」蕭司沅說道,「你看啊,你寫這個辭官摺子,從頭到尾都說自己才學不行,不堪重任,不堪為師,不配教導太子,其實句句都是『這個學生不思進取、不服管教、讓他換個人氣吧,老子不幹了』。」
蕭太傅輕嗤一聲:「你既然這麼看得透,怎麼在婚事上這麼死腦筋?現在好了,全城都在看你的笑話。你那五年的等待算什麼?」
「五年的等待代表著我重信重諾,我蕭家門風清正,對得起他們賀家。賀逸之鬧出紅顏知已,有人說他風流,有人說男人本該如此,但是也有人口誅筆伐,說他道貌岸然,虛偽卑劣。爹,這件事情受損的是賀家的聲譽,不是我們蕭家的。世人還得稱讚我蕭家小姐知書達理,說你蕭太傅會教導女兒呢!」
「蕭家的名聲如何,賀家的名聲如何,那些都與你沒有關係。你還年輕,如今又才名遠揚,你要是在這個時候和離,我相信所有人都不會覺得你有錯。」
「爹,我是國公夫人,比國公更高的只有皇室了,這個時候讓我和離改嫁,我嫁給誰呀?若是讓我嫁給爵位更低的,我圖啥啊?安國公府我做主,老夫人只是個空殼子,蹦躂不起來,安國公府所有的產業都是我在打理。除了夫君讓人不省心,其他方面都很省心。我要什麼有什麼,為什麼要和離,然後在所有人的關注下嫁給另一個男人?」
「我改嫁之後是不是要處理婆媳關係,是不是還要小姑子小叔子還有七大姑八大姨各種極品親戚?那代表著我要重頭開始,甚至還沒有像現在的發言權。當然,和離之後也可以不嫁,但是你覺得我要是不嫁,妹妹們怎麼辦?這麼一盤算,怎麼都覺得和離很吃虧,保持現在的狀態是最佳選擇。」
蕭太傅:「……」
他一個政客,居然被自己的女兒上了一課。
他在聽見安國公府的事情之後,第一反應就是把女兒接回來,和安國公府斷得一乾二淨,老死不相往來。
他要給女兒找個更好的郎君,要讓他們夫妻舉案齊眉,三年生倆,氣死賀逸之那個有眼無珠的蠢貨。
現在聽女兒一說,好像真是這個道理,和離之後再找也很難找到比國公府更高的。雖然在他的眼裡女兒千好萬好,但是她和離了,不可能再嫁進皇室了。再說了,嫁進皇室也沒什麼好。那些皇子皇孫是什麼鬼樣子,再沒有誰比他更清楚的。
如果嫁給其他世家大族的子嗣,嫡長子肯定不行的,當然也不可能給她安排庶子。嫡次子不能繼承家裡的爵位,只能依靠兄長的庇護過日子,那不是讓她女兒受委屈嗎?
蕭司沅見蕭太傅正在天人交戰,沒有打擾他,繼續看他寫的辭官摺子。
蕭太傅把摺子合起來,沒好氣地說道:「這有什麼好看的?」
「爹,太子不好教,就換個好教的唄!」蕭司沅懶懶地說道,「這皇室子弟這麼多,幹嘛在一棵樹上吊死?」
「慎言。」蕭太傅打斷她的話,「你這丫頭的膽子越發大了,什麼都敢說。」
「我的意思是說你多教幾個,就說太子年輕,喜歡熱鬧,只教他一個難免會寂寞,可以挑選幾個同齡的給他做伴讀,這樣他不無聊了,你也不會被他氣死了,對吧?」
「比如說你趕一隻羊,你整天盯著那隻羊吃草,結果那隻羊他就是不吃,你急啊,想打他又捨不得,畢竟是唯一的財產。如果你多趕幾隻羊,說不定羊都不用你趕,自己搶著吃草。你再過段時間看看,說不定那些羊還爭著長肉,甚至還要討好你這個放羊的人。」
「這與禮不合,按理說我只是太子的老師。不過,太子的確太不懂得尊師重道,更沒有危機感……」
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那就是太子不堪重任,只怕不是理想的儲君。今日女兒的話倒是提醒了他,他也該做點其他的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