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打了!」
蕭司沅剛進院子,只見王氏護著賀知寒,賀逸之的手裡拿著家法卻不敢動手,就怕誤打王氏。
「娘,你讓開!」賀逸之怒氣沖沖。
「你要打他,先打死我。」王氏尖銳地說道,「你弟弟比不得你從小習武,他經不起你這樣打。」
「他打斷了樓公子的左手,我看他厲害得很,身子骨不比我差。」賀逸之冷冷地看著賀知寒。「那姓樓的不是你的狐朋狗友嗎?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情你要下這樣的狠手,居然把他的手臂打骨折了?」
賀知寒跪在那裡,後背挺得筆直,抿著唇就是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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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他不對,你弟弟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他最是和氣了,對人也很熱情真誠,從來不會主動惹事。」
「呵!反正在你的眼裡他千好萬好,你是半點也聽不見他的那些臭名聲。今天他不說清楚原因,這一頓家法免不了。如果娘你執意要護著他,那我只能把他送去邊境軍營里歷練,等他什麼時候長進了再接回來。」
王氏臉色大變。
以賀逸之的性格,他絕對做得出這種事情。如果是以前他還會有點顧慮,現在他知道賀知寒不是他的親生弟弟,他對賀知寒下手就不會這麼留情了。
「你來得正好,快勸勸你夫君,他怎麼能對自己的弟弟下這樣的狠手,還說要把他送去軍營?」
王氏看見蕭司沅進來,朝著她喊道。
賀知寒聽見王氏的話,沒有回頭也知道來人是蕭司沅,他的後背挺得更直了。
嫂嫂怎麼來了?他現在的樣子很狼狽吧?可是,他一點兒也不後悔。如果讓他再選擇一次,他還是會這樣做。
賀逸之還在氣頭上,但是看見蕭司沅進來,本能的斂了幾分怒氣,聲音也緩和了些:「吵到你了?」
「夫君還是先消消氣,等冷靜下來再和三弟談談。現在你們一個在氣頭上,一個咬著牙就是不鬆口,兩兄弟的脾氣一模一樣,真不愧是一起長大的。」
「對,你們都先冷靜冷靜,現在太衝動了,容易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王氏附和。
「今日我院裡做了幾道夫君愛吃的菜,夫君要不要嘗嘗看?」蕭司沅說著,做了個請的動作。
賀逸之知道她這是在給他台階下,而見到她之後,他心頭的那股無名火消了大半,現在也冷靜下來了。
他把手裡的鞭子交給旁邊的隨從,對賀知寒說道:「別以為娘和你嫂嫂護著你,這件事情就算了,你最好想清楚怎麼給我交代。」
賀逸之往外面走,蕭司沅卻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對王氏說道:「三弟應該受了點傷,你找大夫看看他。」
「你幫忙哄著點,最好是讓他別找知寒的麻煩,你要是能辦成這件事情,我記你一個人情。」
「我是大嫂,照顧弟弟是應該的,哪裡需要娘來欠人情?」
說得好聽,一毛不拔,她的人情算什麼珍貴的東西嗎?
不過,她本來也不稀罕他的人情。這小奶狗的好感值都75了,要是打殘了,豈不是成了廢棋?
她可沒有摧殘殘疾人的癖好。
賀知寒全程沒有說一句話,但是蕭司沅還是感覺到他的視線不時地瞟向自己,那小模樣要多可憐就有可憐。
有時候這種無形的撒嬌最要命,比特意撲到她懷裡撒嬌更惹人心疼。
蕭司沅轉身離開,回到自己的凌軒閣。
她朝紫蘇和紫靈使了個眼色,兩人領會,立即去廚房傳菜過來。
賀逸之回到凌軒閣,挑了蕭司沅平時躺的軟榻靠著,聞著空氣中的香氣,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香爐。
「你這香料有安神的作用,晚上點一支可以助眠。這香料是在哪裡買的,賀晉始終找不到?」
蕭司沅倒著茶水,喝了一口,笑著說道:「這是以前閒著無聊的時候做的,最近事情多,沒時間做了,只剩下最後幾支了。幸好我睡眠挺好的,也不需要什麼安神,以後就換別的香料用了。」
原主要當大冤種,親手煮醒酒湯,親手製作香料,甚至還親手釀製過桃花酒,她可沒有這個閒工夫。
賀逸之按了按眉心,一臉疲憊的樣子。
她最近的確很忙,有時候比他還要晚回來,甚至好幾天晚上都徹夜不歸。
他們成親三年,他很少踏入這裡,以前都是她主動去書房找他,要麼送湯要麼送宵夜,最近卻沒見過她了。
她有想做的事情,沒有時間整天盯著他,他應該感到高興。可是為什麼,他竟覺得堵得慌?
「你最近很忙嗎?」賀逸之問,「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告訴我。」
「我的那些事情都是小事情,我自己就能處理。國公爺忙著處理公務,你忙的都是大事,不用為我操心。」
紫蘇和紫靈帶著傳菜的僕人進來,擺了十幾道菜餚上來。
賀逸之與蕭司沅入座後,前者等著蕭司沅給他夾菜,然而蕭司沅看起來真餓了,只顧著自己吃。
以前兩人偶爾同桌吃飯,他還沒有開始夾菜,她就會把他喜歡的菜夾給他。那時候他根本不需要親自動手,甚至覺得不耐煩,想著他想清清靜靜吃個飯都不行,現在她從始至終沒有管過他,他反而有些懷念她以前了。
蕭司沅的碗裡出現一塊豆腐。她順著豆腐抬起頭,看見賀逸之收回為她夾菜的筷子,一副不自在的樣子。
「你嘗嘗這個豆腐,非常嫩。」
「我吃好了,國公爺慢慢吃。」蕭司沅用手帕擦著嘴角,「我去看看三弟,國公爺隨意,不用管我。」
「他犯了事,你去管他做什麼?你讓他安靜安靜,自己好好反思。」賀逸之放下筷子,冷著臉說道。
「國公爺不想弄明白三弟為什麼要打斷樓公子的手臂嗎?三弟雖然任性,卻不是招惹是非的人。他這樣做應該是有原因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不願意把原因說出來。我想著現在沒有別人,我去和他談談心,或許他嘴一松就願意把秘密告訴我了。如果真是三弟做得不對,我肯定站在國公爺的這邊,不會幫他求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