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懷序早就摸清楚了奈維爾的性格。跳脫驕矜，沒什麼心眼，跟不喜歡的人一句話不說，但對喜歡的人會表現出明顯的親近。
這種親近又有親疏之分，譬如跟西爾維婭是朋友，跟珀涅蘭是叔侄……跟他這個半路撿回來的、相處甚至不到兩個月的孩子，又有著超乎常理的親近。
真要懷序形容的話，可能像是歡喜手慢無搶回家的最合眼緣的流浪貓。
「不過這樣也好，這地方常年只有李叔一個人住，有時候加個我，這下有你在，李叔至少不會孤單了。」奈維爾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上一秒還捉著懷序揉扁搓圓，下一秒就摸著下巴開始傷懷。
如果忽略奈維爾拎著的被套，這場景應該還挺唬人。
懷序欲言又止。
他總覺得奈維爾口中會孤單的不止李叔……
「說起來，可以讓李叔換一下別的稱呼嗎？」懷序套完了兩個枕套開始無所事事，盯著奈維爾手裡的被套蠢蠢欲動，「比如直接叫我的名字？這樣聽起來好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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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人和主人什麼的……完全不像是現在的人會喊的稱呼啊。
他的動畫片裡完全沒有提過這種稱呼，以至於李叔喊了幾次，懷序還是沒有意識到這是在喊他。
奈維爾搖搖頭，無奈道：「我之前跟李叔說過好多次了，但他習慣了，改不過來。」
「是不是沒跟你說過？在我兄長繼承家業之前，維洛恩家族還是思想相當陳舊的老式家族——唔，跟現在帝國和聯盟的大部分老牌家族一個樣。
「極度講究長幼尊卑，有的甚至還有什麼嫡庶的區別……他們會買很多家僕，不像我們這種簽勞動合同的，而是賣身契。
「李叔就是其中之一，雖然後來我們解除了所有家僕的賣身契，跟一部分願意留下來的人重新簽訂了勞動合同，但李叔和另幾位照顧我們長大的老人還是改不了從前的習慣。
「所以小序照顧一下李叔，努力適應一下，好不好？」奈維爾一邊說話一邊捋被套，此時終於將被套徹底抖開，捉住一角塞給懷序，「來，我們套被子。」
懷序心情複雜地點了點頭，懵懂地抓住被角，開始照著奈維爾的指點做。
追求享受和高科技統治生活的奈維爾，在自己動手鋪床方面卻意外得熟練。
懷序跟著奈維爾學得很快。
「奈維爾哥哥。」懷序費勁力氣與奈維爾一起套完了被子，努力拍拍棉花試圖讓被子變平整，這和他從前往墊子裡塞棉花沒什麼兩樣，甚至簡單得多，但是……怎麼感覺有哪裡怪怪的？
「嗯？」奈維爾也很累，靠著床蓆地而坐，「等我歇歇再看看還差什麼……」
懷序揪起被子的一角使勁瞅了瞅，「這個被套……是不是套反了呀？」
其實剛剛套的時候他就想說了，但懷序畢竟沒見過這被子的原樣，不清楚是不是套反了。
但如今被子上的顏色明顯比另一面淺得多，懷序就敢開口了。
剛歇下沒多久的奈維爾：？
他不信邪地竄起身，瞅著被子跟自己印象里的圖樣對比，看了好半天才不得不承認：「……是套反了。」
「我去找李叔重新送一套過來。」奈維爾說。
青年邁步往外走，還沒走兩步就被懷序拉住胳膊。
「沒關係的。」懷序沖他搖搖頭，「不用麻煩李叔了，這樣也很好看。」
被套的式樣設計得很好，儘管如今是反面套在被子上、顏色淺得多，但由於奈維爾挑的是藍色系，現在呈現的顏色則更接近天空的色彩。
恰好是奈維爾先前說過的，以為懷序會喜歡的顏色。
「而且這是我們一起套的，是獨一無二的。」懷序抱起被子一角在懷裡揉了揉，又將臉埋進去，「很香的，也很漂亮。我很喜歡。」
-
十分鐘後，奈維爾為數不多的好友們收到了一條群發消息。
——「我家小序簡直是最萌最乖最漂亮最溫柔最善良的小天使！！！！！」
加了五個感嘆號，足以表明奈維爾此時的心潮澎湃。
一群人都見怪不怪，除了西爾維婭給奈維爾回了一個微笑表情，緊接著發來一條消息。
西爾維婭：小序住得還習慣麼？代我向他問好。
「還沒住一天哪來什麼習不習慣的……」奈維爾一邊嘀咕一邊將光腦屏幕調給懷序看，「小序，西爾維婭向你問好。」
懷序受寵若驚，這樣星際人之間的禮節他從未接觸過，一時間也磕磕絆絆地開口：「西爾維婭阿姨也好。」
這句話被奈維爾錄音下來發回給西爾維婭。
那邊很久沒回消息，西爾維婭大概又去忙了。這是奈維爾說的，青年人嘀嘀咕咕，說軍部總是忙得腳不沾地，議會那邊也是，只有奈維爾是個大閒人，有大把的時間陪伴懷序。
「想去逛街麼？」奈維爾拍拍懷序的腦袋。
懷序輕輕「啊」了一聲：「逛街。」
「嗯，逛街。」奈維爾不知道荒星有沒有這項休閒活動，沒有也沒關係，懷序跟著他總會習慣的。
「我的錢多的沒處使，只能到處吃喝玩樂揮霍咯。」奈維爾笑眯眯地說，「你的身份還要兩天才能辦下來，到時候我再給你安排幾張儲蓄卡——黑卡要不要一張？想買什麼都可以直接刷，無上限的噢。」
懷序睜大了眼，嘴巴也微微張開，依稀可見的白牙顫了顫，試探著開口：「這張卡里有無上限的錢嗎？」
奈維爾哥哥真的富有到可以買下一整顆荒星……？
這著實觸及到懷序的知識盲區了，動畫片裡也不會講這個啊。
奈維爾哭笑不得：「沒有無上限的錢這種說法。只是這張卡的額度沒有上限，你刷多少，後面帳單打包送到我這，我還多少。」
懷序自知鬧了笑話，摸了摸臉頰，輕輕咳了一聲。
而後復問：「那最多能刷多少錢呀？」
奈維爾哼笑一聲，屈指彈了彈懷序的額頭，力道很輕：「小懷序呀，你能買什麼我付不起的？等會讓李叔給你送卡來，隨便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