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很安靜。
落地窗外可以一覽整個學校的景色，盡數踩在腳下。
司墨坐到沙發上，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沒看她。
盛竹萱站在沙發前兩步遠的位置，手指攥著文件夾邊緣。
「阿墨，學校里的那些傳言，你都聽說了吧。」
司墨放下水杯，靠在沙發上，抬眸看她。
黑眸里沒什麼情緒，像是看一個來匯報工作的下屬。
「嗯。」
「不是那樣的。」盛竹萱往前邁了一步，聲音裡帶著急切和委屈，「通知書的事，是我弟主動讓給我的。當時我家裡條件不好，供不起兩個人讀書，他自己說讓我先上的。」
她頓了一下，盯著司墨的表情，想從那張臉上看到一點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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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沒有。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現在突然跑出來當著那麼多人面質問我，讓我下不來台。」
盛竹萱的聲音微微發顫，眼眶泛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阿墨，你相信我，我沒有搶他的通知書。」
司墨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關我什麼事？」
盛竹萱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準備好的那些話堵在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以為司墨會說「你自己處理」或者「學校的事我不插手」，甚至一句冷淡的「跟我無關」她都能接。
但「關我什麼事」這四個字，平淡得像是她在跟他匯報今天食堂的菜不好吃。
司墨低頭看了一眼手錶，像是在算時間。
盛竹萱攥緊了文件夾，指節發白，深吸一口氣。
「我只是……不想讓你誤會。」
司墨抬眸看她，薄唇微張，吐出一個字。
「哦。」
盛竹萱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見過司墨冷淡的樣子。
對別人，對追求者，對她。
但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一個「哦」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把她心裡最後那點僥倖澆得乾乾淨淨。
她瞬間明白了。
司墨對她和其他女人，沒有任何區別。
以前她覺得有。
他允許她靠近，允許她在身邊待了三年，甚至和她有過名義上的交往。
她以為那些是「不一樣」的證據。
但現在她看著那雙黑眸，裡面什麼都沒有，沒有厭惡，沒有不耐煩，沒有哪怕一絲多餘的情緒。
就像看路邊的一塊石頭。
盛竹萱的指甲掐進掌心，疼得她差點沒繃住表情。
她用力咬住後槽牙，把湧上來的酸澀和難堪全部壓回去。
「阿墨。」
她的聲音變了一些，不再顫抖，不再委屈，像是把所有柔軟的東西都收起來了。
「我有個請求。」
司墨看著她，沒有說行也沒有說不行。
盛竹萱深吸一口氣。
「學校那邊，校董已經介入了。
但這件事鬧得太大，全校都在傳。
你能不能……幫我把這件事壓下去。」
她說完，靜靜地看著司墨。
司墨靠在沙發上，手指撐著額角，黑眸從她臉上淡淡掃過。
「盛竹萱。」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麼和你交往嗎？」
盛竹萱嘴唇動了動，沒有回答。
「那段時間我爺爺逼我證明一件事，我需要一個名義上的女友來搪塞。
你剛好出現在那個時候，也剛好有那個膽量敢跟我提條件。」
司墨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像在陳述一件舊事
「你覺得自己能在我身邊待三年是因為什麼？」
盛竹萱的臉一點點白了。
「因為你夠聰明，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你在我身邊當擺設，幫我擋掉那些煩人的女人，我允許你借我的名頭在外面拿好處。
公平交易。」
司墨直起身，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又喝了一口。
「現在交易結束了。」
盛竹萱站在那，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嗓子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想起自己這三年。
小心翼翼地揣摩司墨的喜好，研究他的行程，在他可能出現的地方「偶遇」，在他面前展現出最完美的一面。
她以為自己做得很好，以為終有一天會不一樣。
原來在他眼裡，從頭到尾，只是一場交易。
「所以，」盛竹萱的聲音有些乾澀，一個字一個字從喉嚨里擠出來，「你不願意幫我。」
司墨挑眉：「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讓程凜給你補償了。」
盛竹萱視線落到桌子上的兩份飯盒的時候指甲掐進掌心，疼痛讓她找回些許理智。
為什麼是兩份飯？
這是司家五星級廚師精心烹飪好後用專門定製的高級木質盒子裝的，次拋。
她以前在阿墨身邊的時候經常見，想到了那天從阿墨車上下來的阮妙芷，此時恨意密密麻麻的從心臟深處爬出來，讓她無法呼吸。
聲音有些抖，不知道在問司墨還是問她自己。
「你喜歡上她了？」盛竹萱緊咬下唇抬頭看向司墨，臉色慘白。
司墨坐在沙發上懶懶抬起眼皮，陡然聽到這句話讓他有些詫異。
唇角扯了扯，他當然喜歡她了。
雖然只有一點點。
薄唇微微扯了扯，還沒有開口說話，盛竹萱就一副受打擊樣子，轉身跑了出去。
「嗯？」司墨有些不解，怎麼盛竹萱一副很愛他的樣子？
他們什麼時候開始過？
交往那五天也不過是遊戲，他以為彼此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