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去了就別回來。」
聽到身後的動靜，姜政以為是姜柯回來了。
他煩躁地轉身，看到的卻是自己的秘書，對方手上抱著一沓厚厚的文件。
「我嗎？」秘書頓了頓。
姜政擺了擺手，「姜柯那個逆子。」
聽完，秘書動了動唇，「大少爺搬出去了，小少爺也不在了，現在連跟二少也……您這是何必呢？」
「那兩個混帳，不配做我的兒子。」即使姜政沒指名道姓，秘書也知道這「兩個混帳」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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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像是又回到了曾經，寧女士還在的時候。
姜政本身就是一頭冷血無情的狼。
他對親情十分淡泊，發家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拋棄那些個試圖親近的親戚。
在姜政身邊辦事的人都知道，除了寧女士，他不在乎任何人，甚至不把別人當人。
即使是親生兒子。
姜珉乘跟姜柯出生時，姜政並未親手照料。
只是這兩個孩子的存在能夠加深他跟寧女士的羈絆，所以得他高看了幾眼。
姜政對姜珉乘跟姜柯並沒有父子之情，這是除寧女士以外的所有人都能看出來的。
所以當姜寧奚降生後，在看到同姜珉乘跟姜柯完全不同的稚嫩笑臉時，秘書第一反應是感嘆。
這樣可愛的孩子，生在姜家，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姜政對姜寧奚，居然表現出了從前從未有過的關注跟喜愛。
本以為這只是姜政的心血來潮。
可姜政卻實打實，真心實意地寵愛了姜寧奚十幾年。
甚至在公司最忙的時候，姜政都要抽空陪姜寧奚做幼兒園的手工作業，每天休閒做的最多的事，也是跟寧女士一起看姜寧奚在幼兒園裡的照片。
姜寧奚有什麼魅力呢？
秘書也說不上來。
他們這些知道姜政的真實面目的人，起初對姜寧奚帶著憐憫，覺得他也只是姜政的個小玩具。
再後來，越來越多人知道姜政對小兒子的寵愛，不少人等著看姜寧奚的笑話。
看他哪天失去姜政的寵愛，淪為人人可欺的對象。
有人想看姜寧奚狼狽的模樣，就會下意識去關注他，打聽他的事。
漸漸的，帶著看戲的念頭的人，都被姜寧奚所折服。
即使大家對姜寧奚的看法各有不同。
但都認為，姜寧奚就是值得被寵愛。
如果這孩子生在自己家裡，或許他們比姜政還要更寵他。
所以在姜寧奚真的被姜政所厭棄那一刻，這些看著姜寧奚長大的人，都無一落井下石。
甚至有不少人，跟姜政提過：如果姜家養不起孩子，那就過繼到我這裡來。
姜政是條瘋狗，縱使他不再愛姜寧奚。
也絕對不允許別人搶走他的「所有物」。
「那寧奚少爺呢？」秘書還是忍不住問。
得知姜寧奚死訊那一刻，他甚至以為這只是一場夢。
那樣鮮活又明亮的人，怎麼會死呢？又怎麼能死了呢？
「他才十九歲。」秘書又說。
姜政身形猛地一震，「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他又擺出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可秘書抬眸望過去，在看到對方顫抖著的唇瓣，還有那在姜寧奚去世後白了不少的髮絲時，明白眼前的姜政不過是在強裝鎮靜。
「您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難道大少跟二少您也不要了嗎？」秘書知道，姜政是真沒把剩下兩個孩子當親生兒子。
但這畢竟是寧女士的血肉，也是姜寧奚的親生哥哥。
「縱使你再不喜歡他們，畢竟都是寧女士辛辛苦苦生下來的。」他又說。
「廢話這麼多，到底要說什麼？」姜政耐心告罄。
秘書把懷裡其中一份資料遞過去，「姜柯自殺了。」
空氣凝滯了片刻。
姜政沒有接那份文件，而是帶著怒意朝他看過去，「可寧寧死了，他們做為哥哥沒保護好弟弟，還有什麼臉活下去？」
【原來你明白這個道理啊。】僵硬的機械聲在腦海中響起。
姜政一愣，「你是誰？」
秘書滿臉懵，「啊？」
【做為父親，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孩子，你又有什麼臉繼續活下去的呢？】
這一次，依舊冰冷的系統聲音，放得很輕很柔。
讓姜政瞬間想到了那個總是笑得溫婉的寧女士。
他臉色由青變白，對著空氣瘋狂找尋，「老婆，是你嗎？」
「你在怪我嗎？」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寧寧，是我的錯……」
秘書就這麼看著原本板著臉挺著背的人突然像是被主人拋棄的狗一樣開始四處仰頭張望，不自覺蹙起眉來。
「你說得對，我還有什麼臉活下去？」沒再得到應答的姜政苦笑一聲，「我該去死的。」
秘書：「……」
他來這裡是為了讓姜政去勸一勸姜柯，在看到姜政大步走過去掄起長刀那一刻，他心中暗叫不妙。
「您這是何苦呢？」秘書拼了命地阻攔。
這姜家老宅，現在就他跟姜政兩個人。
要是姜政不明不白死在這裡，那他可就要不清不楚了。
「放開我！」姜政雙眼通紅。
秘書用盡全身力氣，才把刀搶過來。
鋒利的刀閃著森森寒意，無論是砍在他身上還是姜政身上，都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看著姜政情緒崩潰如同失心瘋，他也不再忍受，「這個時候知道要死要活，之前早幹什麼去了？」
反正姜家也沒錢再聘用他。
要不是看在多年共事的情分上，秘書才不願意趟這趟渾水。
「寧奚就是被你直接殺死的！」
姜政張嘴想要反駁，卻聽到腦海里那個聲音再次開口。
【他說得沒錯。】
【姜寧奚本來可以不用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