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奚屏住呼吸,呆呆地眨了下眼。
淚珠隨之滾落而下。
臉上傳來痒痒的觸感。
溫熱的氣息帶著冷冷的香味,輕柔地拍打在他的皮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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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奚猛地反應過來,霍承焰這是在舔他的臉——
不對,是在舔他的眼淚。
「承焰……哥?」
「嗯,」霍承焰高挺的鼻尖擦過姜寧奚的眼尾,濕熱的舌尖捲走了滑到嘴角的淚水,「是哥。」
他的唇離姜寧奚的唇,只差一個轉頭。
兩人的鼻息混在一起,甜而冷,早已分不清哪一縷是對方的。
姜寧奚只感覺到霍承焰的呼吸很重,像是要將所有空氣吸走。。。。
直到淚水順著鼻樑而下,墜在鼻尖的淚珠再一次被舔走。
姜寧奚呼吸一抖,如同溺水被救的人。
被冰凍住的五臟六腑逐漸回暖。
原本被困在漆黑泥沼中的他,像是被霍承焰的舔舐送入了酸酸甜甜的暖湯里。
「哥……」姜寧奚猛地抽氣一聲,伸手摟住霍承焰的脖頸,抬起腰將額頭貼到地方的喉結上,「哥,哥,哥。」
他一聲比一聲大,像是在求救。
小小一隻的人,需要站起來才能夠到霍承焰的脖子。
「乖寶,我們是合法伴侶。」沒有來的一句話。
姜寧奚點頭,帶著濃濃的鼻音說對。
毫無防備的模樣,是好欺負又膽小的小兔子。
霍承焰用原本捧著他的臉的手,下移扣住睡衣下細細一截的腰,膝蓋一轉,將掛在自己身上不安的人平放到床上。
剛被舔淨的淚水再一次鋪滿了臉,姜寧奚哭得一抽一抽,小巧的鼻尖通紅一片。
「怎麼這麼多眼淚啊寧奚?」霍承焰雙膝撐著床,扶著腰的手抽出來撐在姜寧奚腦袋的位置。
而包裹著姜寧奚的手的那隻手,從始至終都沒鬆開過。
姜寧奚睜著發腫的眼睛,頭頂的燈光被霍承焰完完整整地遮擋住,讓他看不清男人臉上的表情。
「不哭了。」他吸了吸鼻子,想要將淚水咽下去。
霍承焰低頭,涼意掃著他的眼睫。
比起舔舐眼淚,更像是在給他揉眼尾。
「可以哭,哥來哄你。」
說完,他在姜寧奚的眼眸上啄了啄。
這樣親密無間的動作,讓姜寧奚露出無措的表情。
可他還沒徹底消化被霍承焰主動親吻的事實,男人的臉緩緩移開,拉遠了跟他的臉的距離。
隔著半個軀體相望時,霍承焰來了句意味不明的話。
毛茸茸。
姜寧奚腦袋裡滿是問號,一個問題還沒解決,又拋過來一個。
下一秒,他的思考能力在霍承焰開口後消失殆盡。
淚水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擰著發酸的心臟也被帶著酥意的泡泡圍繞住。
窗外的雨聲時大時小,狂風吹得樹枝沙沙作響,亮光在樹陰間明明滅滅,姜寧奚卻沒再聽到過那讓人恐懼的雷聲。
寬鬆的睡衣在幾次扭動下滑落到了胸口,薄薄的胸肌若隱若現。
不知道過了多久,渾渾噩噩的姜寧奚終於在悲傷的苦澀被徹底替代後恢復了一絲清明。
合法伴侶的意思,是因為要親吻他、要給他做這種事嗎?
想到這裡,姜寧奚的臉上漫上一層紅暈,被晶瑩的汗水籠罩著,讓他看上去像是一朵開放在早晨的紅玫瑰。
「不……」
他下意識想要在手心抓著點什麼來獲得安全感。
握著人的右手不放的霍承焰察覺到了他的意圖,主動鬆開小而嫩的手,又在對方跟小貓爪子開花一般時,再將自己的大手擠進去。
變成了十指相扣。
姜寧奚心如擂鼓,伸長脖頸死死回握霍承焰的手。
感受到他的力道的霍承焰,卻像是被餓了許久,終於見到了血液的吸血鬼。
墨綠色的眸子一閃,把姜寧奚掌控得徹徹底底。
***
霍承焰再抬頭,清香在喉管里徘徊留戀,他靜靜等著姜寧奚回神。
暈乎乎的小傢伙眼神方一清明,就著急地問:「東西呢?」一雙通紅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明明吃虧的是他,卻還在替霍承焰考慮。這一刻,看著他汗涔涔的模樣,霍承焰挑眉,心想霍恆說的沒錯,他確實是畜生。
霍承焰露出求知的表情,「不能吃嗎?我不懂這些。」
「以為可以。」
所有這方面的經驗都來源於霍承焰的姜寧奚微微張著嘴唇,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他也沒有經驗。
頭頂傳來輕笑,姜寧奚耳根一熱,偏過頭不去看霍承焰亮得跟燈泡似的眼睛。
「還想哭嗎?」
誰想這霍承焰不依不饒,追著問,「要不哥再繼續哄哄你?」
「不了不了。」
渾身發軟的姜寧奚拼命搖頭,「謝謝承焰哥,我回去睡覺了。」
在人跑之前,霍承焰將人困住,語氣無奈,「舒服過了就要跑了嗎?」
鋪天蓋地的荷爾蒙氣息,讓姜寧奚一動不敢動,「那……不跑?」
霍承焰被逗笑了,用拇指點了點,「洗一洗。」
「我可以回房間自己洗。」姜寧奚很小聲地說。
窗外閃電適時亮起,雷聲在天際炸開,震得姜寧奚臉色一白。
「不行。」
恐懼剛有了點苗頭,姜寧奚就被霍承焰抱了起來。兩人心臟貼在一起,此起彼伏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我怕打雷,」霍承焰面不改色地抱著他往浴室走,「求求寧奚先生,陪陪我好嗎?」
姜寧奚稀里糊塗留在了霍承焰房間裡,在對方的浴室里,泡了個短暫的熱水澡。
「先穿我的可以嗎?」
在被套上霍承焰寬大的睡衣時,姜寧奚才反應過來,原來剛剛對方說毛茸茸,居然是這個意思。
「我能抱著你睡嗎?」躺到床上後,霍承焰手撐著太陽穴問他。
姜寧奚的注意力全在屁股上。
大了好幾碼的內褲穿了像是沒穿,甚至比沒穿還更加奇怪。
明明那樣寬鬆,存在感卻異常明顯。
似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他,這褲子是霍承焰的。
「以前打雷的時候,我都抱著枕頭睡,現在枕頭分了你一個……」霍承焰一點點靠近,「能抱嗎?」
被忽悠得暈頭轉向的姜寧奚本來想要拒絕,聽著窗外的雨聲,又怕半夜打雷,便咬著唇主動往霍承焰結實的手臂上靠。
他也怕打雷,霍承焰也怕打雷。
互幫互助而已,他在心底給自己找藉口。
至於那些更親密的事……等天亮再說吧。
情緒大起大伏後的姜寧奚,一放鬆下來,就歪著腦袋靠著霍承焰沉沉地睡了過去。
意識抽離的最後一秒,他還在苦惱明天該怎麼面對霍承焰。
躺在他身邊的人,將他一點點往懷裡撈,還要用腿圈住他的腳,把他完完全全覆蓋住。
「乖寶晚安。」
霍承焰的目光落在睡熟的人紅潤得像熟透漿果的唇上,喉結滾了滾後,吻落在了光潔的額頭上。
雨聲漸歇,天依舊陰沉沉。
只是閉上眼睛並沒有睡熟的霍承焰在天快亮時猛地睜開眼睛。
他眉頭高高蹙著,抬手在姜寧奚的臉上碰了碰。
「去醫院。」
幾分鐘之後,姜寧奚被抱著下了樓。
霍恆急急忙忙跟上,「怎麼了?發燒了?」
他問完就否定了這個答案。
如果只是普通的發燒,霍承焰不會慌成這樣。
難不成……心臟上那個缺口鬧毛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