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不起!」
嘶啞的嗓音磕磕絆絆,好半天才說出句完整的道歉。
姜寧奚嚇得小鳥一縮,魂都快飛出來了。
空氣凝滯了幾秒,他也不敢去看霍承焰的臉色,生怕自己被直接丟在馬桶上或者摔到地上。
抱著他的人一動不動,周圍的氣壓變得莫名起來。
看來霍承焰氣壞了!
姜寧奚覺得自己死定了。
「沒事,」下一秒,頭頂傳來溫和好說話的嗓音,「尿完了嗎?我先帶你出去。」
這是幻聽嗎?還是走馬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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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奚不敢說話。
霍承焰笑了笑,看他的確沒有要繼續的意思,便抽過紙巾,熟練地幫他擦乾。
紙巾擦過皮膚,姜寧奚抿著唇不說話,生怕自己又干出蠢事。
讓他意外的是,霍承焰似乎真的不介意這件事。
「回家的事,你同意嗎?」對方將他放回床上後,背著手蹲在他面前問。
姜寧奚不知道要不要開口問沾了尿的那隻手要怎麼辦,呆呆地點頭。
「好。」
得到回答的霍承焰起身,主動提,「我去洗手。」
不知道是不是姜寧奚的錯覺,他好像看到霍承焰在轉身那一刻,喉結快速地滾動了好幾下。
難不成是被他的尿噁心到要吐了嗎?
姜寧奚躺在床上,恨不得回到幾分鐘前,就算被尿憋死也不讓霍承焰抱著他尿尿。
浴室里傳來水聲,持續了許久。
姜寧奚看著牆上的掛鍾,算著時間比上次還要長。
完蛋了。
他生無可戀地把自己攤開。
攤著攤著,霍承焰出來了。
「今晚就回去,可以嗎?」甚至跟沒發生過那件事一樣。
姜寧奚應完聲,咬著嘴唇,心想難不成霍承焰真不介意?
還是說只是不願意再回想起來?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既然對方沒再追究,姜寧奚也不好再提。
回莊園的路上,姜寧奚的心徹底平靜了下來。
更加完蛋了。
他唾棄自己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
消失許久的629冷不丁接話:【臉皮厚的人可不是你。】
姜寧奚再跟它搭話,系統卻怎麼也不肯開口了。
「到了。」
還沒把系統叫出來,他的肩頭便被霍承焰披上來的毯子裹住,「外面有些涼。」
姜寧奚自己攏了攏毯子跟人說謝謝。
回到莊園,霍恆跟阿姨們似乎早就知道他受傷的事,沒問他情況,只是用心疼的眼神看著他。
又像是怕他不自在,很快移開視線,又是給他看新開的花,又是跟他說含羞草這兩天的狀態。
霍承焰親自到廚房看了一眼,跟著阿姨端了姜寧奚能吃的食物。
「咽下去的時候會有點疼,不用勉強自己,能吃多少是多少。」
吃不下去還能輸營養液,姜寧奚怕讓傷口更加嚴重,吃了兩口便放棄了。
他知道這個時候逞強只會給人添麻煩。
比起吃飯,他更在意洗澡的事。
*
「會不會太深了?」霍承焰擔憂地問。
姜寧奚抱著換洗衣物站在浴室里,心想並不是浴缸大不大的問題,而是——
為什麼霍承焰也要一起洗?
晚餐後,霍承焰送他回客房,結果在浴室待了一會兒,說他的水管壞了暫時洗不了澡,於是把他帶了過來。
這是霍承焰的浴室沒錯,對方好心借他浴室也沒錯。
但怎麼能兩個人一起洗呢?
「抱歉,我表達有誤,」霍承焰解釋,「我的意思是,醫生說如果你洗頭的話需要他人協助,不然會扯到傷口。」
姜寧奚的確非常想要洗頭。
只洗澡不洗頭對他來說跟沒洗一個樣。
「你要是不想讓我幫忙,我可以幫你去叫霍訣上來……」霍承焰補充,「他可能還沒睡熟。」
沒睡熟,那就是已經睡下去了。
姜寧奚更不可能把人叫醒,於是硬著頭皮答應了霍承焰的提議。
他被安排躺了下來,將腦袋交給霍承焰。
對方的手很大,一隻手就能輕鬆將他的腦袋包裹住。
起初姜寧奚還有些不自在,耳根酥酥麻麻的泛著癢。
「我記得你還在上大學,是在哪個學校?」
姜寧奚說了自己學校的名字,正在他腦袋上打泡沫的人頓了一下,說好巧。
「我是你的學長。」
相識起,在姜寧奚眼中,霍承焰就是個一絲不苟的精英。他從沒想過對方學生時代的樣子,更沒想到還是隔壁學院的學長。
有了共同話題,兩人很快聊了起來。
被人伺候著洗頭的姜寧奚也不尷尬了,內心還感嘆今晚的霍承焰話好多。
「我的衣服濕了。」
給頭髮裹上毛巾後,姜寧奚聽到霍承焰說,「順帶幫你把澡也洗了吧。」
「這……」不太好吧。
姜寧奚腳趾疊著腳趾,嘴唇嚅囁著。
「再不快點洗,待會兒要感冒了。」霍承焰說著,抬手幫他脫掉了外套。
動作輕柔,又帶著上位者的誘導意味。
姜寧奚只好順從地將自己脫了個乾淨。
好羞恥,被看光了。
姜寧奚這下不但疊著腳,還把手也疊在一起,放在小腹下方。
「進來。」霍承焰在浴缸里放好了水。
本能遵循對方指令的姜寧奚邁著腳步來到浴缸前,手卻還不捨得放開。
他緋紅著臉,飛快看了眼霍承焰的表情。
手撐著浴缸的高大男人面容沉著,目光落在旁邊的沐浴露上,認真得像是即將要去參加重大會議。
眼裡沒有半分旖旎情緒。
姜寧奚的胡思亂想戛然而止。
對呀。
霍承焰只是看他受了傷,同情他,才幫他洗澡。
又沒有別的不好的想法。
他扭扭捏捏的,把人想得太骯髒了!
於是深吸了口氣後,姜寧奚將腦袋裡剩餘的羞澀統統驅趕出去。
只是單純洗澡。
不要緊張。
萬一一緊張,又像尿尿的時候那樣——
「唔!」
帶著綿密泡沫的大手來到腿根,姜寧奚呼吸一滯。
看著眼前波浪似的抖動著的雪白肌膚,霍承焰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
「有點癢。」姜寧奚紅著臉解釋。
他低頭,卻看不到霍承焰的表情。
只是在下一秒,那雙滾燙的大手格外有分寸感,遠離了他的腿間。
甚至之後的清洗過程中,都儘可能避開他的敏感地帶。
洗完澡後,緊繃的精神一放鬆下來,姜寧奚就困得睜不開眼。
連霍承焰親手幫他吹頭髮這件事,他都沒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就那麼趴在沙發上,晃著腦袋,任由霍承焰的大手在他的髮絲間來回穿梭。
指腹的溫柔撫摸,溫熱的風流,很快就把他哄進了夢鄉。
霍承焰關掉吹風機,蹲在沙發邊上,視線從姜寧奚緊閉的雙眼到小巧的鼻尖,再到微微撅起的唇瓣。
只是多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亂了。
起身將人抱起來送回客房,在給人蓋上被子那一刻,霍承焰又不自覺多看了兩眼床尾上的紅潤腳趾。
直到被子將人完全罩住,他才舔了舔乾澀的唇,再次回到浴室。
姜寧奚的髒衣服放在髒衣簍里,霍承焰彎腰將其撿了起來。
路過洗衣房時,他的腳步沒有停頓。
徑直來到大床前,抬手關掉燈光,霍承焰躺到床上,帶著淡淡香氣的衣服被他蓋在臉上。
一隻結實有力的手臂壓著髒衣服,試圖增大臉跟衣服的接觸面積。
另外一隻手臂青筋暴起,朝早已蠢蠢欲動的下方探去。
不該這樣,不尊重……
衣服被輕輕扯了下來,霍承焰坐起身,長長呼出口氣,仰面朝著天花板睜開寫滿欲色的雙眸。
意猶未盡。
即使衣服上的污漬能洗乾淨,但霍承焰也不會再讓姜寧奚穿這一身。於是睡下去之前,他給霍恆發去消息,讓人買件一模一樣的回來。
至於這一件——
是他的新藏品。
*
次日一早醒來,霍承焰刷牙時目光不經意落在沐浴露上。
這是他自己常用的。
昨晚,用在了姜寧奚身上。
白皙嫩滑的肌膚,因為害羞泛紅的臉頰。
刺痛從口腔里傳來,打斷了腦海中放慢回想的畫面。
霍承焰眉頭微皺,低頭吐出帶著血跡的泡沫。
他用舌尖頂了頂因為走神被戳到的地方,鐵鏽味蔓延開來,看來是破了個口子。
疼,但給了他一些啟發。
一想到待會兒下樓見到姜寧奚後要做什麼,霍承焰的褲子又被撐了起來。
反正房間裡沒別人,他快速衝掉嘴裡的血跟沫,擠出昨晚給姜寧奚洗澡的沐浴露放在手心,然後靠著牆面仰頭閉上眼睛。
呼吸越來越重。
沐浴露打出白色的沫子。
不上不下無法釋放的憋屈讓霍承焰意識到,還差些什麼。
「咚咚。」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
霍承焰睜開眼睛,眉眼間滿是被打擾了的陰沉。
直到門外的人開口。
「承焰哥?我進來啦。」
沙啞的嗓音十分微弱 卻清晰地落在霍承焰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