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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淺淺一個坑

  貴妃看了夏美人幾眼,不情不願道:「妾不敢。」

  「既如此,就回去吧。」皇后擺手。

  貴妃哼了一聲走出去。

  皇后看了眾人一眼道:「還是那句話,都是自家姐妹,我也不是那冷酷無情的,大家好好相處,說到根底,都是一家人。再過個十幾二十年,咱們這群人都要互相陪伴著過。何苦鬧的難看呢?」

  眾人起身一福,都說是。

  誰都不屑,但是……誰都要嘆一聲。

  眾人走後,皇后嘆口氣:「貴妃愚鈍,還非要招惹裴昭儀,何苦來?」

  「裴昭儀也是故意的,可惜貴妃一時沒轉過來彎兒,愣是說了那糊塗話。」書香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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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怪不得裴昭儀,每回都是貴妃先來惹事。她看不慣陛下寵愛裴昭儀,可她自己不得寵能怪誰呢?裴昭儀這回受了罪呢。」墨語道。

  皇后笑了笑:「她確實是故意的,她看透了貴妃受不得激,一激動不定說出什麼胡話。說了我就不能不管。」

  沒有人想得罪賈太后,那是陛下的生母。

  可是貴妃自己撞上來的,皇后還能裝作那句話沒聽到嗎?

  這都算不得是個計謀,真就是直白的挖了個淺坑,奈何就有人順著往下跳。

  對於這件事,太后什麼都沒說。

  當天夜裡,陛下就去了竹意軒。

  新人進宮都已經三個多月了,夏美人終於得到了一次侍寢的機會。

  只是這時間也太微妙了,瑤光殿裡的貴妃聽到消息人都傻了。

  她也不是不接受夏美人侍寢,但是她覺得夏美人就是站在她這邊的,進宮這些時候好像就已經習慣了如今的格局。

  可想而知她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是什麼心情。

  不過,就在去請安之前,太后那的姑姑來了瑤光殿。

  「奴婢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來要求貴妃娘娘將宮規命婦篇,第四條背一遍。要是不會背,就讀一遍。」

  貴妃愣愣的背,昨夜才抄寫,自然是記得:「內命婦,嬪妃,公主,不可善妒,不可詆毀,不可爭吵。」

  「貴妃娘娘的背的極好,奴婢這就回去回了太后娘娘的話。」珠簾點頭道。

  貴妃愣愣的走出去,閉上嘴沒再開口。

  於是這一早上,夏美人忐忑的等著,終於是安穩的度過了一個早上。

  好久沒來御花園,裴時沅帶著寒月和月娥,程茂。

  以及蹲在程茂懷裡的雪球來到了御花園。

  正是花最多最好看的時候,四處都有蟬鳴,熱熱鬧鬧的叫著。

  裴時沅坐在稼月亭,這邊往前看,就是湖中的荷花成片,往後看有一片茉莉。

  左邊有一小片蜀葵,淺粉色的。還有開的正好的虞美人。

  右邊臨湖開著的是一種黃色的花,裴時沅不認識。

  「這麼多花,都沒有茉莉霸道。」裴時沅搖著團扇笑道。

  「可不是嘛,別說這些話,就是御花園裡全部的花開,都比不得那茉莉霸道。也就秋日裡的桂花能比比。」月娥道。

  「對了娘娘,紅雲亭那邊有一片玫瑰,那個花開了也是好聞的。」

  裴時沅點頭:「行,明天去。」

  今天算了,這距離不是一般的遠。

  「娘娘,有人來了。」程茂說了一聲。

  裴時沅回頭,果然見有人來了。

  走近了,來人請安,正是住在飛鴻殿的秋美人和劉御女。

  裴時沅叫了起。

  秋美人直起腰,就看見了裴時沅額間的紅梅,笑道:「娘娘的紅梅妝真是精緻。」

  「秋美人,我聽說秋美人一首簪花小楷極其精妙,可真?」裴時沅問。

  「這……妾不敢自誇,確實自幼學習。」秋美人道。

  「昭儀娘娘,秋美人的字寫的極好的,妾是拍馬不及呢。」劉御女笑道。

  「好啊,去,拿筆墨紙硯來,我與秋美人寫幾個字。搬個案幾來。」裴時沅說完了才看秋美人:「倒是沒問你,你不忙的話。」

  「娘娘邀約,妾喜不自勝。」

  秋美人覺得這位昭儀娘娘是最妙的人了,她以為她就是人比較厲害,但是是那種潑辣漂亮,卻不怎麼通文墨的人。

  沒想到,她還擅長這些,只覺得驚喜。

  李意尋是聽楊忠說,昭儀娘娘跟秋美人在稼月亭斗詩。

  楊忠是去太后那送東西,碰見了抬著案幾的人,問了一嘴。

  李意尋本來還有事兒呢,這會子也坐不住了。

  到底是丟下了事兒往後走去。

  裴時沅叫秋美人先來:「來,你先,不要緊張,寫壞了就再來一張。」

  秋美人起身說好。

  早有人磨好了墨,她提筆蘸墨想了想就開始寫。

  李意尋來的時候,她剛收筆,緩緩出了一口氣。還是第一次人前這樣寫呢。

  請安後,裴時沅先去看:「好字!我看你這字大概是博採眾長,卻有你自己的想法。百年後,要有人學,那就是秋夫人簪花小楷了。」

  秋美人笑著說不敢。

  心裡也感慨,嬪妃的墨寶是不許流出去的,她沒機會的。

  「字是好字,只是這暗香,疏影,卻不該是你這個年紀該有的感慨。」

  李意尋接過來看了幾眼:「你倒是個讀過幾天書的了?」

  裴時沅白了他一眼,根本不理會。

  「方才提筆,也實在是沒想到別的。」秋美人笑道。

  「我一貫不愛梅花只有說它苦寒,它開在冬春,卻也一樣熱熱鬧鬧。依我說,它不光不冷寂苦寒,反而熱情如火。否則又怎麼能在冰天雪地的時候怒放呢?」裴時沅笑道。

  「昭儀娘娘這話,妾倒是從未想過,如今想來,果然是有道理。如此說,娘娘定是愛紅梅。」秋美人道。

  「自然,我愛紅梅,如火焰一般燦爛又有生命力。」裴時沅笑。

  「昭儀娘娘不愛以花喻人?」秋美人算是篤定的問。

  「可以以花喻人,不過就是士大夫們的自誇。那神怪故事裡頭,妖精都想要修個人形,可見人本身已經是奪了天地造化,又何苦再去以花喻人?」

  「昭儀娘娘果然見解獨到,妾領教了。」秋美人一福。

  裴時沅笑了笑一撫掌:「該我了!」

  也是躍躍欲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