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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行百里者半於九十

  只是早上那個情況,得力人手也不敢插話。

  果然如裴時沅想的一樣,此時的瑤光殿中,貴妃的奶娘齊氏正在說她呢。

  「姑娘哪都好,就是性子急。家中千叮嚀萬囑咐的,怎麼進了宮幾日就這樣了呢?裴昭儀雖然得寵,又沒有孩子,與她有什麼好計較的?姑娘想想日後,眼下就是得寵的好時候,您身子健康,只要有寵愛,很快就會有子嗣。到時候什麼都有了。」

  賈彤悅噘嘴:「知道了,也是那裴氏說話太氣人了。」

  「奴婢聽說,她一向是這樣的。她對陛下都敢不守規矩,您如今萬事都忍耐忍耐,日後找到了合適機會,咱們不愁對付她。」青杏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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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彤悅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這件事果然也傳去了太后那。

  賈太后聽了之後也只是蹙眉,什麼都沒說,擺擺手,就過去了。

  第二個侍寢的新人,眾人都想著應該是夏美人了。

  沒想到陛下越過兩位美人,去了寧才人的月華殿。

  並且,第二天寧才人就成了寧美人。

  本朝嬪妃們可並不是每一個都侍寢後就能晉位,位分低的,比如寶林以及以下的才會這樣。

  才人這樣的位份雖然不高,也沒有硬性規定侍寢後就給晉位。

  那就是說,陛下對寧美人滿意。

  或者是出於對她母家滿意。

  反正寧美人是第一個晉位的。

  寧美人是這一屆秀女裡頭年歲最大的一個,十九歲,甚至生辰都已經過了。

  她長得也很漂亮,生在雲州,是北方人的長相。

  個子高,臉也不那么小,是個鵝蛋臉。

  一雙杏眼,又大又明亮,皮膚不算頂白,卻健康。

  是那種大大方方的漂亮。

  她給皇后行大禮的時候,眾人瞧著,無不羨慕。

  貴妃更是偷偷的哼了一聲。

  眾人盯著新人的時候,賢妃這邊又爆出喜訊來了。

  賢妃……又有了。

  而且她是滿了三個月後才說出來的。

  「這運氣太好了吧?」月娥驚訝不已:「我記得,除服後陛下沒去幾次呀?」

  「確實沒去幾次,算下來是正月或者臘月底懷上的吧?奴婢記得臘月里,陛下就去了一回,好像就是月底。正月里也是一回吧?」景秀掰指頭算。

  裴時沅好笑:「易孕啊。」

  「這回好了,眾人都要盯著賢妃娘娘的肚子看了。」月嫦道。

  主僕幾個正在閒話呢,就聽著門口請安,陛下來了。

  此時已經黃昏了,裴時沅沒想著李意尋來。

  她本來想,新人那麼多,估計幾個月見不著皇帝也不稀奇。

  「坐外頭做什麼?」李意尋走過來。

  奴婢們給他行禮,他揮手後也坐在了廊下。

  「看夕陽呀。」裴時沅笑了笑:「陛下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累了。」李意尋嘆口氣:「看看你這裡有什麼好吃的。」

  「沒有。」裴時沅光棍。

  李意尋好笑:「聽說你跟貴妃吵架了?」

  「聽說?」裴時沅眯眼:「這麼多天才聽說?」

  「贏了輸了?」李意尋問。

  「替你表妹出氣來了?」裴時沅問。

  「估計你贏了。」李意尋自己點頭。

  「看把你閒的。」裴時沅白眼。

  福瑞往後縮,心想您二位可真有意思,各說各的,還聊的挺好……

  「貴妃脾氣不大好啊。」李意尋悠悠的。

  「……所以呢,李意尋你想說什麼?」裴時沅看他。

  「來。」李意尋伸手要拉人。

  裴時沅不僅不來,還站起來退後幾步:「陛下說清楚。」

  「嗯,我說錯了,誰也沒你脾氣差,把你慣壞了?過來。」李意尋板著臉。

  裴時沅哼了一下:「我不,我怕你打我。」

  李意尋笑出聲:「我要打你,你能這麼不老實?過來。」

  他聲音柔和下來:「跟你說悄悄話。」

  裴時沅又哼了一下走過去主動坐在他身上。

  福瑞一擺手,一群人就跟退潮似得都撤了,這裡可是院子裡啊。

  那也一下就撤了。

  「你想說什麼?貴妃脾氣差,讓我讓著她?」裴時沅抱著李意尋脖子。

  「你連老子都不讓,你讓她?她比老子對你好?」李意尋一把捏住裴時沅的腰。

  「啊,你說你不打我的。」裴時沅委屈壞了。

  「這就叫打你了?」李意尋不鬆手:「妖精,會裝樣子。」

  「李意尋,你想說什麼啊。」裴時沅軟了身子,索性趴在他懷裡搖晃他:「你說說,我看我要不要聽。」

  李意尋氣笑了:「算了,說個屁,你這樣也挺好的。」

  他其實想說別跟貴妃死磕,但是這話要說了,這妖精肯定要誤會。

  算了,不說了。

  也沒人敢欺負她。

  「朕今日將一百多個人放到了地方上。」李意尋拍著裴時沅的後背:「狀元,榜眼,探花,還有那些進士。一個都沒留下,全都撒出去了。」

  裴時沅嗯了一聲。

  李意尋是有魄力的。

  李意尋甚至還能忍。

  他其實很不喜歡賈家如今獨大,但是他還能耐著性子等待。其實如果沒有親王謀逆,他就不該那麼快將謝太后打壓下去。

  可是沒法子,賈家是慢性毒,謝太后和桓王確實劇毒。

  他不得不趕緊清理了那一幫人。也就導致賈家越發獨大了。

  他今日把人全都撒出去,就是為了日後。

  這一百多個人,幾年後都會成長起來的。還有那些跟著他的將軍。

  這些人都沒留在身邊,但是裴時沅相信,李意尋一定叫他們都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朝廷提拔上來的人,都帶著賈家的影子,未必就不能用。

  但是李意尋不喜歡,如果這些人留在京城,就免不了也要拜山頭。

  他們或許還沒成長起來,就已經被打壓下去了。

  不如放長線。

  但是,李意尋心裡一定很不舒服,他是個從來不低頭的人,今日做了帝王,他不得不迂迴,不得不妥協,不得不忍著。

  他能忍,但是他不喜歡忍,所以他不會舒服。

  「你不勸勸我?」李意尋摸著她的後背問。

  「不勸。」裴時沅被摸的很舒服,說話軟綿綿:「行百里者半於九十,此言末路之難也。」

  「老子聽不懂。」李意尋故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