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這是個正常現象。
誰也沒伸手。
也是,害皇子也不會第一個針對衛氏生的皇子。
何況也不到時候,宮裡現如今就這麼幾個人,誰伸手都太容易被發現。
等除服之後,皇帝納新,那時候才是要狠狠的斗。
到了那時候,皇帝第一次選秀,後宮定然要進來不少人。
這登基後的第一批新人,大概沒什麼家世太差的。
因為必然都是皇帝用的人家裡的女兒妹子。
且要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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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陛下對衛美人母子可說是冷淡至極,她們母子也不招人眼。
眼瞅著過年,既然不是有人害了人,那皇后也就顧不上管了。
這是貞裕三十三年最後一個年,也是崇穆一朝第一個年。
跨過了這個年,從此大周就徹底邁入崇穆朝了。
外頭打仗,宮裡過年自然是一切從簡。
不過再是從簡,許多規矩也不能改。
今年,就算是裴時沅這個昭儀也一樣要跟著走流程,沒有休息的機會。
除夕,天不亮就起身,祭拜太廟,然後給長輩磕頭。
今日的年宴只有李意尋一家子。
因為以前先帝還在的時候,李意尋是做兒子的,自然是要進宮去陪著父母。
如今他的兒子還都小,兄弟們明日來拜年就是,沒有今日就叫兄弟一起來的。
但是只有自家人流程也不會少,兩位太后上座。
皇帝皇后陪著,嬪妃們都要靠後。
皇子和公主兩頭坐著。
明明就一桌坐下來了,可惜皇家可不會這樣。
所以光是上菜就上了一個時辰的。
今天這宴席才是一口乾的也沒有,兩位太后客客氣氣說著一些場面話。
皇后恭維幾句,陛下接幾句。
先敬兩位太后,再敬皇帝皇后,眾人客氣敬一下。
裴時沅覺得自己越吃越餓,菜也不好吃,光好看了。
難得有個好處的,吃幾口就撤了,不然擺不下下一道。
一直都在上菜,可她覺得自己餓的不得了。
難得欣慰的是,今日皇帝沒專門叫她。
只是皇后招呼眾人的時候提了一下。
好不容易熬到了深夜,可算要散了,今年過年也不放煙火了。
出了紫宸宮,裴時沅擺手:「走回去吧,我清醒一下。」
隱隱約約的,聽到一些炮仗聲音。
那是宮外傳進來的。
寒月扶著她的手:「娘娘困了吧?」
裴時沅嘆氣:「困,餓,累,但是想走幾步。」
「那您先走著,叫抬輦的跟著,您走不動了就坐上去。」寒月道。
裴時沅嗯了一下,然後就腳下一個不穩險些摔了。
程茂就在一側,趕忙扶著。
「娘娘小心。」
程茂扶著看娘娘站穩了就趕緊撒手彎腰退了一步。
程茂這幾個能近身一點的內侍如今都知道,娘娘喜歡香氣。
他們做奴婢的當然不敢用什麼香,那就把衣裳洗乾淨,皂角的香也是香啊。
有時候他們還專門找太醫要一些乾花瓣之類的,洗外衣的時候揉進去,就塗個好聞。
內侍們身體缺陷,難免有時候就不乾淨。
那就換著洗,娘娘大方,賞賜的布料就多做幾身裡頭穿的。
這一來,好似娘娘真的不那麼排斥他們了。
其實這也只是一個原因,裴時沅當然喜歡乾淨的人,誰不喜歡?
主要是漸漸也習慣了。
從紫宸宮走回去,小廚房早就預備好了。
裴時沅和寒月熱乎乎的吃了一頓,趕緊洗漱休息,明早又得早起。
早上起來的時候,裴時沅梳頭,此時屋裡只有月嫦月娥月桂,寒月今日就不當值了。
「娘娘,奴婢一早瞧見個熟人。」月桂道。
「誰?」
「回娘娘,就是原來潛邸時候的一個內侍,當初那人是在人事上當值的,叫董路。」月桂一邊麻利的梳頭一邊道:「奴婢方才在咱們殿外頭瞧見的。」
「哦,我有印象,他分去了哪裡?」裴時沅問。
「奴婢還不知道呢,之前咱們都沒留意他。後頭只有周妃娘娘的福瑞殿,可是福瑞殿沒有這個人。再往後走,那只怕要去的是北苑了。因為謝太后娘娘那也沒見這個人。」
「那也不一定,是不是空殿裡頭伺候的?」月娥問。
「也不好說,提著食盒呢。按說今日初一,誰的飯食還是去拿的?」月桂有些不解。
「回頭打聽一下吧。」裴時沅摸了摸自己的眉毛:「既然是個熟人,看看需不需要幫一把。」
月娥點頭:「娘娘放心,這事奴婢們辦。」
「不用,去,把程茂給我叫來。」裴時沅輕笑:「你們能幹也不能什麼都干,咱們進了宮就要習慣用內侍。」
不光裴時沅不習慣,這群丫頭好似也不習慣似得。
可這也快一年了,必須習慣。
打扮好,換好了衣裳,裴時沅發扶著月娥的手往外走。
今日可熱鬧,宗親都進了宮。
眾人齊聚紫宸宮,皇帝領著兄弟們再一次去太廟磕頭。
也是這個時候,福瑞捧著戰報歡歡喜喜的跑過來:「陛下!喜報,喜報啊!雁門關八百里加急送來的捷報!魯國公等眾位將軍領著將士們在榨哈城大敗北狄人!俘虜了北狄鹿鹿王!」
眾人聽著消息,自然歡喜,都跪下磕頭,齊聲道:「臣恭喜陛下,賀喜陛下!陛下天威,此時邊關捷報,可見我大周國運昌隆,陛下真乃真龍天子,自有天佑!」
「天佑大周!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廟之前,李意尋站在台階上,看著下面的人叩拜。
他笑著叫眾人起來。
這個捷報自然是加急送進來的。
但是能否巧合到這麼精確呢?
這裡頭自然是有學問的,但是這個時候送來是最好的,那這個學問就做的好。
他就高興。
登基以來,這是第一件最長臉的事!
這一天,陛下都很高興。
他高興,其他人就必須跟著高興。
哪怕是眾人都以為不會配合的謝太后也一直笑著,跟皇帝說的都是好聽的。
甚至許多人都要以為謝太后真的放下了。
裴時沅跟著做戲,觀察眾人,她想今日過了還有明日。
明日大臣們也要進宮來了……
唉,真的是很想逃避,這也太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