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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疑點

  可這兩年,上層爭鬥,下面真是血流成河,死了太多人,太多家族被牽連,誰看了不怕呢?

  急流勇退,何嘗不是一種大智慧呢?

  裴氏的決定還沒完全下定。

  而朝中又生出了波瀾,被囚禁的煜王死了。

  他的死也沒有什麼新意,自盡,懸樑。

  這誰能防備?

  畢竟他還有腰帶,屋子裡也還有房梁。

  可憐煜王尚未及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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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死的太巧合,隨後查出當初就是他的人將公孫季帶回京城,幾乎就是順理成章的事。

  可是那時候他才多大?

  那就是趙妃?

  只是人都死了,如今想要查明,不容易了。

  煜王這一死,當日值守的侍衛也都倒霉,總要有人為此負責,也總要死幾個人。

  新舊交替的血腥已經隱約可見。

  貞裕帝自然是懷疑的,他雖然對煜王很失望,但是也覺得煜王沒有這麼瘋狂。

  貞裕帝第一個懷疑的自然就是皇后。

  可惜……皇后一輩子沒做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就是先太子死了,她也只是安靜的在鳳寧宮中病著。

  此時懷疑她又能如何?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是她。

  而這個時候,皇后又絕對不能動。

  不能傷了魯國公的心,不能傷了天下武將的心。貞裕帝已經時日無多,他要穩定人心。

  到了這時候,已經不是他寵愛或者不寵愛李意尋的事,而是朝中實力最強的就是李意尋,他必須扶持他站穩,坐穩,否則就是天下大亂。

  對這個兒子他還是了解的,換一個人上位,他絕對要拼個你死我活,那時候就真的什麼都亂了。

  先太子是病死的,不能是陛下迫害。

  那謝皇后怎麼能這個時候死呢?又怎麼能在這個時候弒君呢?

  如果貞裕帝真要清算皇后,他自己又即將病故,到時候朝野震盪,李意尋還怎麼做下一個皇帝?他還坐得穩嗎?

  貞裕帝躺在榻上,反覆思量。

  過了三日,他已經感受到了自己四肢不受控制。

  不是不能動,而是沒有活動開的時候,不能隨著心意動。

  眼前也一陣陣發黑,總覺得頭木木的,思考也比以前要艱難了很多倍。

  御醫們別無他法,只能開一些沒什麼用的藥叫陛下喝。

  這幾日朝政都是太子辦。

  從出事至今,太子還沒離開過皇宮。

  而御醫給出的結果更是令人不安,陛下只怕是隨時都會駕崩。

  二月初一,去錦州和北地的人甚至都還沒到,貞裕帝再一次在早上起來的時候昏厥,他醒來後沒有中風,卻四肢抽搐,口吐白沫許久。

  等恢復過來的時候,氣若遊絲。

  貴妃不顧病體,趕來照顧。

  見他醒了,哭的傷心:「陛下!您這是要把我丟下嗎?」

  貞裕帝沒力氣,聲音也聽不清,不知過了多久,才勉強拉住她的手,卻又說不出話。

  李意尋抹淚:「母妃,父皇這會子沒力氣,您就別哭了,叫父皇看著難過。」

  貴妃止不住,也不光是做戲,她對陛下也這麼多年了,哪裡能沒有真心呢?貞裕帝是真把她捧在手心裡寵啊。

  「御醫,來看看父皇怎麼回事。」李意尋皺眉。

  柳御醫上前檢查過後道:「過一會就好了,陛下這是方才使勁大了。」

  貞裕帝喝了藥,躺下去簡直一下就又睡過去。

  柳御醫和李意尋在外間說話:「臣斗膽,太子殿下早做準備吧。」

  李意尋皺眉:「沒有別的法子了?」

  「臣無能。」御醫太醫也不見得能知道那些歪門邪道的法子。

  他們學的是正統的東西,明顯別人下藥費時間長,都是陰損的法子。

  一時半會的,真弄不明白。

  不過有一點是確定的,如今陛下不成了。

  李意尋現在也恨這些御醫無能,可又知道其實也怪不著,只是如今事情太過倉促,他真是一肚子的怒火。但他必須壓制怒火,冷靜下來面對這一切。

  紫宸宮如今這樣,宮中基本上都知道了。

  皇后並不出頭,她是真的病著,所以也出不了頭。

  貴妃心裡比誰的著急,又擔心陛下一旦沒了自己兒子坐不穩,又盼著陛下還是好起來。

  內心煎熬的很。

  陛下趁著清醒的時候,拉著李意尋的手交代後事。

  將京畿的兵馬調動起來,已經為他登基鋪路。

  如今朝野上下都知道即將大變,可其餘皇子們眼下已經不光是被李意尋的人看著,陛下親自派人看著。

  初二下午,陛下再發病,深夜的時候,他正式傳了朝臣們進宮交代遺言。

  李意尋跪在前面,後頭是其餘的皇子,以及宗親,還有一些大臣們。

  貞裕帝靠在秦征的身上,坐在那,手的抖動都止不住。

  御醫對外說的病症是癇症,這其實就不好聽。

  民間叫羊癲瘋,羊角風,總歸不是什麼體面的病症。

  可除了這麼說還能怎麼說?中毒?

  陛下的樣子,在場的人都看著,他果然沒幾日好活了。

  外頭已經調兵遣將,即將新舊交替,京城的人被壓著不能動。

  貞裕帝縱然昏聵,可他將兵權抓的牢,這江山一時就亂不了。

  除了傳位,就是傳令邊關的兵馬不能動,將軍都不能擅離職守。

  這其中,就包括了魯國公。

  魯國公老了,或許叫他上陣殺敵是不行了,可他必須坐鎮雁門關。

  北狄與大周已經十幾年沒有動刀兵,可如果趕上中原換皇帝,北狄人很可能蠢蠢欲動。

  這個時候,邊關決不能動。

  就在這一天夜裡,大臣們依舊都在宮中,貞裕帝又一次發病。

  發病的時候沒有叫所有人都看著,可所有人都在紫宸宮外頭。

  貞裕帝的手死死的攥著,用力到指關節發白,渾身的筋骨都死死的繃著,整個身體形成一種不可思議的姿勢。

  就這樣抽搐了好久,終於平靜下來的時候,他渾身像是一灘爛泥。

  這一回,陛下雙眼都失去了焦距,人也像是失去了神志,不管怎麼呼喚,都沒反應了。

  李意尋深吸一口氣:「請諸位王公大臣都在麒麟殿休息,今晚不必出宮了。派人出去說一聲。諸位親王們那好好照顧,夜深人靜,不必驚擾後宮娘娘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