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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血路

  白露也皺眉:「她怎麼會知道?多少人盯著呢,還有這種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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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霜嘆氣:「這種事,誰多說一句話,葉氏也聰明還能想不到嗎?」

  秋霜咬牙:「不能這麼回話,就當她是無緣無故早產的,橫豎這種事她自己也不敢提起。不管有沒有人說了什麼話,咱們就當是沒有。早產又不是什麼稀奇事。」

  白露點頭:「那就不能叫王妃知道了。」

  秋霜點頭:「你快去盯著,不管怎麼樣,別出亂子。」

  一般七個月就要開始預備生產了,本來就想著端午過後,就把穩婆叫進府住著。

  給王府女眷們接生的都是殿中省養著的穩婆。

  這會子忽然就早產了,也是叫人猝不及防,萬幸穩婆叫來也不費事。

  前院裡李意尋聽了消息,只說叫王妃盯著就好。

  葉氏孕期倒是沒有太憔悴,她一邊心裡焦急,一邊又有些希望,但願生了孩子王爺就能高抬貴手呢?

  可今日一聽煜王被抄家了,東宮於奉儀已經被處死,後宮周才人也已經死了。

  她就嚇得不輕。

  她也不知道周才人是冤枉的啊,還真以為煜王這麼神通廣大呢。

  玉清院裡,鄭側妃看著奶娘將小公子餵飽。

  月子裡的小公子胖乎乎的,也能吃,看著就叫人喜歡。

  「側妃。」隔著屏風,內侍張祿叫了一聲。

  「怎麼樣了?」鄭側妃被扶著躺回去。

  「聽說發動了,穩婆已經叫進了府,正院給前院傳話了,前院沒派人去梨蕪軒。」張祿道。

  「叫人把嘴巴閉上,別多說話。」鄭側妃道。

  「您放心,哪有什麼人說話呢,不過是她想多了。真要有,正院裡照顧著梨蕪軒呢,保不齊就是正院裡的人嘴巴不嚴呢?」張祿笑道。

  鄭側妃也笑:「辦的很好,我記得你的好處。茉香,給你張祿哥哥拿張銀票去。」

  「奴婢多謝側妃賞賜,奴婢就是側妃的人,只要能為您辦事,怎麼都高興。」張祿跪下。

  「去吧,我如今不能勞神,還是要多躺著。」鄭側妃嘆口氣。

  「是,側妃您一定好好養著,您身子最要緊。」

  鄭側妃到底是回了正院,洗三就不必了。

  孩子還小,她不敢折騰。

  滿月也不辦,等孩子大了,要什麼沒有呢,何苦這么小折騰他?

  「您快閉上眼歇歇眼睛,要是實在睡不著,奴婢陪您說話。」菊香道。

  鄭側妃嗯了一下:「裴氏昨日居然沒去桐花院,楊氏也不知作何感想。」

  「裴庶妃只說是身子不適就沒去,楊側妃也沒強求。奴婢想著昨日也尷尬,裴氏沒去,就三個侍妾去了。倒是今日上去楊側妃請了張氏去說話,估摸著是打聽行宮裡的事吧。」菊香道。

  鄭側妃笑了笑:「我沒記錯的話,張氏精明,只怕她也打聽不出什麼來。」

  「有一句半句也是好的吧,倒是裴庶妃,才回來就跟王爺吵了一架。聽說這一回比以往都厲害,又摔東西又罵人,王爺走的時候怒極了。因此要是王爺再也不去了呢?」

  鄭側妃不知道,她沉默了一會:「看看吧。」

  至少裴庶妃對她來說,沒有太大的威脅。得寵……

  或許得寵是,可比起旁人來,裴庶妃太無害了。

  碧霄院裡,被人惦記著的裴庶妃正在染指甲。

  一雙玉手十個指頭都包著。

  「您放心,這個花汁子染了指甲不會變色的,會很好看。景秀說的。」寒月給她把最後一個指甲包上。

  指甲上包著的是一種毛茸茸的心形葉片,特別軟乎。

  翹起手指頭,裴時沅悠閒的躺在搖椅上。

  此刻躺在紅梅樹下,正好有點風,別提多舒服了。

  「庶妃,梨蕪軒里那一位早產了。」月娥進來道。

  月娥是去大廚房了,她提著點心回來的。

  「這麼巧啊?」裴時沅嘆口氣:「王妃娘娘這個子女緣,真是好坎坷啊。」

  月娥一愣,隨即點頭:「是巧,這個時機……按說她驚了胎也不稀奇,可就是這消息,要沒人專門去給她說,她怎麼可能知道?」

  「她估摸著一直也緊繃著,一聽壞消息就不行了。如今想找出來誰說的也不容易了。隔著窗戶都能說句話。她那梨蕪軒里都沒什麼人了吧?只有看門的。」裴時沅道。

  「裡頭奴婢不知,反正……外頭一直守著人呢。」月娥蹙眉:「可確實是,一句半句的話漏出去也著實不算什麼。」又不是送什麼東西進出。

  話嘛,說過就散了,抓不住把柄。

  裴時沅長長的嘆口氣,往後躺,一雙手舉起來。

  柔軟絲滑的衣料從她雙手上往下滑落,她一雙雪白的胳膊就露出來。

  樹影斑駁,她把一隻手放在眼睛上,透過指縫看著樹影里透出來的天光。

  葉氏,于氏,周氏,都只是這頂級權力遊戲裡微不足道的棋子。

  只要對男人爭奪這個天下有用,都能被隨時捨棄。

  其實皇權爭奪哪裡需要什麼精密的布置,縝密的思維。

  無非就是帝心二字。

  煜王這件事,裴時沅這樣不參與的人也看得出重重疑點。

  可皇帝不管,他也不在乎。

  他只是感受到了威脅,以及憤怒於有人試圖掌控他。

  這當然不可以,只要他做一天陛下,他才是那個掌控所有人的人。

  哪怕是他最疼愛的兒子,可以寵愛,縱容,但是也絕不可以試圖窺探他。

  除非你的力量足夠跟陛下正面抗衡,否則一切布置與安排,都敵不過帝心二字。

  否則皇帝一句話,你就會失去一切,並且永遠不能翻身。

  誠王死了,煜王廢了。

  下一個又是誰?

  是陛下自己打壓東宮,也是東宮自己立不起來,才鬧出這種局面。

  皇子們都有普遍認知,誰上就是誰行。

  這個時候陛下就算改弦更張也不行了。

  這真是一條血路。

  李意尋,你真能殺出來嗎?

  前面的人自己大概也走了許久許久,可一旦爭儲,好似一下子就倒了。

  昨日還烈火烹油,今日就大廈將傾,太慘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