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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耽擱

  時間往回走幾日。

  陳氏得了消息說盧氏忽然崩漏的時候,人已經睡了。

  確實就是深夜裡忽然發作的。

  可這之前,盧婉茵已經病了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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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醫一直看著,可藥吃著,人卻不見好。

  躺著不動還罷了,一旦動,那就是血流不止。

  可人總不能完全不動吧?她這月事淅淅瀝瀝已經快一個月了,什麼人經得起這樣消耗?

  後來實在是不行,本來就該去找太醫或者是厲害些的郎中,但是盧氏這會子又沒膽子了,耽誤了幾日。

  到了這會子,她面如金紙,渾身都冷的要死。

  丫頭春茶嚇壞了,也顧不得別的,披著衣裳就往正院去叫門。

  可偏院最遠,從偏院走到正院的路上她儘管心急,也不能狂奔。

  只能疾步走,路上還要被巡夜的盤查。

  等終於到了正院,王妃都睡了,也要等著。

  一層一層往裡報,等王妃終於起身,還要先把她叫進去問話。

  春茶急的大冷天一身汗,只能迅速將事情說了。

  可說了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解決,王妃光是這深夜裡要不要請太醫,就跟她的媽媽研究了一陣子。

  春茶已經是不顧規矩了,甚至還催了一次。

  王妃倒是沒說她什麼。

  終於決定還是不請太醫,拿了府里的令牌派人出去找個厲害些的郎中,精通婦科的。

  這會子已經要後半夜了,太醫也不是說來馬上就能來。而且王爺不在,王妃也不敢這麼驚天動地的,府上一直也叫人盯著呢。

  她這想法也不能說錯,一個王妃確實也沒必要為了一個侍妾如何費心思。

  京城不宵禁,但是也嚴禁夜裡在街上狂奔的。如今陛下不在京城,京城的防務依舊是嚴格。

  等郎中直等了一個多時辰。

  等郎中到的時候,盧婉茵已經昏迷,叫不醒了。

  她渾身冰冷,只用了最原始的土辦法止血,可棉布都已經濕透了。

  郎中緊急給施針止血,也是徒勞。

  或者說也不是止不住,是已經遲了。

  人身上能有多少血,盧婉茵這會子躺著榻上全是血。

  就算是能止住,人還能活嗎?

  郎中最後只能搖頭,說了一句怎麼不早叫他來呢?

  最後,盧婉茵嘴唇都是雪白的,人自然也就斷了氣。

  盧婉茵這個年翻過去虛歲也就十八,生辰都沒到,還算十七呢。

  大好年華,就這麼沒了。

  其實真沒人害她了,她人不聰明,又小產被遷去偏院住著,誰沒事對付她呢?

  就是小產後沒恢復,一直就有見紅,自己又不太敢說,只吃一些府醫給的藥。

  如今好了,到底把自己的小命送了。

  時間拉回現在,府里早就將盧氏送出去了,她沒資格在府中停靈。

  喪事,陳氏沒問,到底是按照庶妃的規矩辦了。

  可其實也多不了什麼。

  貴妃又派人進府來問詢,名為問詢,其實就是斥責。

  貴妃的眼裡,就全是陳氏無能,才導致後院這麼亂。

  陳氏這時候也很緊張,可也沒辦法,她之前也確實不知道盧氏病的這麼嚴重了。

  到了最後那一日,哪怕是太醫來了,其實也一樣。

  不見得郎中就不如太醫。

  她厚賞了盧家女眷,又把盧婉茵一些東西送去了盧家。

  雲州府中,裴時沅到底沒跟李意尋出去逛,才沒了個人,他們也不見得有心情。

  李意尋去忙自己的事,裴時沅跟張氏坐在廊下喝茶。

  「盧氏沒了。」

  張氏一愣:「什麼時候的事?」

  「七日前,昨天收到的信。她經血不止,崩漏不治。」裴時沅道。

  張氏皺眉:「是因為之前小產沒恢復好吧?」

  「不知道啊。」裴時沅笑了笑:「我們幾個沒進府之前,府里什麼樣?」

  張氏沉吟了一下:「那時候……王爺時常是在兩位側妃屋裡,賀庶妃那少一點,但是也去。其他地方就不大去,正院……您也知道,王爺這個人不講究那麼多,正月十五也不一定會去。」

  裴時沅點頭:「來來去去,兩位側妃如故。」

  張氏看了裴時沅一眼:「如今還有您。」

  裴時沅給她倒茶:「是,如今有我,你說是不是太顯眼了?她們在府里水深火熱的,我在這邊跟著王爺。」

  張氏不知道怎麼接這話,半晌才道:「也不知鄭側妃這一胎是男是女。」

  裴時沅笑了,張氏是個妙人。

  這句話看似無關,實則就是回答。

  裴時沅沒再說什麼,別人的不幸固然可悲。

  但是她能做的也只能從中看出一些什麼。

  總該要避免自己也有這樣的不幸。

  盧氏的事,暫時就這麼過去了。

  李意尋陪著陛下去巡視的時候,女眷們都在行宮。

  裴時沅和陶庶妃她們在花園閒逛的時候,就遇見了陛下的那幾位小嬪妃。

  打頭的就是那李才人和周才人。

  「喲,遠遠就瞧見這邊花花綠綠,我一想就是你們。」李才人笑著道。

  李才人進宮也有幾年了,她出身不怎麼好,但是人長得漂亮,性子也好,也很會討好貴妃。

  所以陛下對她還算可以。

  周才人是跟裴時沅同時期選秀的,她年輕自然也有衝勁兒,進宮的時候只是個寶林,如今成了才人也算升的快了。

  所以就比李才人有心氣兒。

  這會子她打眼一掃,就看見了裴時沅。

  雖然是同一批選秀的,但是那時候人多,她倆見過也不一定記得對方。

  何況裴時沅是沒到最後終選就被送進八皇子後院的。

  所以倆人是不認識的。

  「這一位瞧著面生,想來就是宸王府的庶妃?那一日不曾見過。」

  裴時沅對她笑:「見過才人。」

  她只需輕輕一個福身便是了。

  周才人哼了一下:「怎麼敢受你的禮。」

  裴時沅就不說話了。

  李才人笑道:「早就聽說宸王府有一位庶妃生的極美,今日可算見了。周妹妹也該早說於我。」

  「我可不認識,人多的很,怎麼也要留到了殿選才能記得住。」周才人淡淡的。

  這話就是說沒到殿選就被送出去的,多半都不是什么正經主子。

  這就是打裴時沅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