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比爾莎的心急,莫姆卻是不慌不忙地走過去,一屁股坐到樹蔭底下的野餐墊上。
「姑姑不用擔心,只是一些小誤會,再說我可不叫離家出走,我不過是太想姑姑了,所以來看姑姑。」
接著他翻動著伊萊諾和爾莎編織的花環,將一個黃色的花環往頭上戴,邊戴邊問,「姑姑,你們是在野餐嗎?真有意思!求求你了,姑姑,繼續吧,我還沒野餐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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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不停撒嬌的莫姆,爾莎最終是妥協了,不過她讓侍從快些下山給羅德尼家族送信報平安。
莫姆將手中的花環選來選去,沒選出滿意的,他有些不高興,剩下的花環都是黃色的,姑姑親王還有伊萊諾都是戴的紫色花環,他憑什麼要跟下人戴一樣顏色的花環。
沃特頭上戴的是黃色的花環,伊萊諾編的。
沃特皮膚黝黑,凶神惡煞,眼角的疤隨機嚇哭一個小孩,花環戴在他頭上並沒有讓他變得柔和一些,反而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莫姆看上了伊萊諾頭上的花環。
「你的花環真漂亮!」
按照他的猜想,伊萊諾聽到他的話後,就應該識趣地將頭上的花環取下來給他。
事情並沒有按照他的猜想發展。
伊萊諾摸了摸頭上的花環,回以一笑,「謝謝,我也這樣覺得,這可是爾莎親手編的呢。」
聽到伊萊諾直呼姑姑的名字,語氣中透著親昵,莫姆有些意外。
「你能把頭上的花環給我嗎,我想要。」莫姆臉上帶笑,雖是請求的語氣,但言語中依舊透露著些許無法掩飾的居高臨下。
他的確有這個資本,出身帝國四大公爵府的羅德尼家族,父親是下一任羅德尼家主,姑姑是親王妃,毫不誇張地說,帝國中血統比他尊貴的貴族沒有幾個。
「不行,這是我的。」伊萊諾臉上也帶著笑,不過語氣很堅決。
聞言,莫姆有些意外的聳聳肩,不再繼續強求,一個花環而已。
「好吧,」他饒有興味地看著伊萊諾,「你好可愛,小小的,好像我一隻手就可以舉起來!」
伊萊諾前幾年生活在貧民窟,每天吃不飽穿不暖,瘦小得厲害,後面進入莊園,生活翻天覆地,經過爾莎的精心養育,才多少長了些肉,不過比起從小嚎哭聲都比其它嬰兒大的莫姆來說,簡直不夠看。
看著莫姆比劃的手掌,伊萊諾細心地糾正,「我比你小一歲,現在只比你矮半個頭而已。」
他極不想承認自己的真實年齡與莫姆同齡,卻比莫姆矮這麼多。
「等你六歲了,我七歲,只會比你長得更高,在我面前,你會一直小小的。」
說著莫姆興奮起來,「我要把你舉起來,讓姑姑和親王看看我的力量!」
伊萊諾可不想當莫姆練舉重的石頭,他指了指地上的花環,「我想有個更好的辦法可以證明你的力量——」
「你看能不能將這些花環拋掛在樹枝上,這可不容易。」
後面的話極大地激發了莫姆的好勝心,他開始興致勃勃地拋掛花環。
這並不容易,花環很輕,又有風,每次還沒碰到樹枝就掉了下來。
伊萊諾吹了一會兒風,沒興趣看莫姆拋花環,他跑到爾莎面前,抱住她的腰,緊抓著她的衣擺,一副懨懨的樣子。
「怎麼了?」在她看來,伊萊諾與莫姆相談甚歡,結果伊萊諾突然跑過來。
她第一反應是兩人吵架了,畢竟莫姆可不是個好脾氣的孩子。
「我覺得有些冷,後背涼涼的。」
爾莎立馬皺眉,將手探進伊萊諾後衣領,摸了摸他的後背,果然摸到一手的冷汗。
幾人用過午餐出來,那時陽光熱而不燥,暖洋洋的十分舒服,伊萊諾又是跑來跑去採花,又是跟爾莎編花環,又是跟沃特去堵栗鼠洞,出了一身汗。
結果莫姆到來時,已經是下午了,太陽弱了不少,風也大了起來,風一吹,伊萊諾身上還沒幹透的熱汗就變成了冷汗。
本來幾人想趁著下午陽光還盛時回去,可莫姆還想要再玩,幾人留了下來。
這對身強體壯的莫爾斯來說沒事,對除了上山坡沒怎麼動彈,身上還披著披帛的爾莎來說沒事,對於跑來跑去出了一身汗,年紀尚小的伊萊諾來說就很有問題了。
這容易得感冒。
爾莎臉色凝重起來,她將身上的披帛裹在伊萊諾身上,然後將裹得嚴嚴實實的伊萊諾塞到莫爾斯懷中。
接著對莫姆道,「莫姆,風大了,我們得先回去了,改天再出來吧。」
莫姆有些不高興,他的花環還沒拋上去呢,不過面對爾莎,他一向乖巧,高聲回答,「好的。」
他看著被莫爾斯抱著,被爾莎護著的伊萊諾,對伊萊諾的好奇再次加深。
「他可真瘦弱,看著像個女孩。」
莫姆常常自得自己的男子氣概,教他劍術的老師說,他也許會成為帝國最年輕的騎士,他對此深信不疑。
爾莎對著莫姆糾正,「伊萊諾比你小一歲,只不過長得比較慢,等明年他大概就可以追上你的個頭了。」
莫姆比伊萊諾足足高了半個頭。
莫姆對此不置可否。
回到莊園的伊萊諾被急急忙忙投入溫暖的熱水中,洗去冷汗,又在溫暖的爐火旁烘乾了頭髮,才趕往餐廳。
他到時,莫姆正在跟爾莎說一些國都的趣事,逗得爾莎連連笑出聲。
莫姆不僅跟爾莎說了說國都的趣事,還暢想了生活在伍德郡這些天的美好生活。
搖花枝,他可以在紛紛落落的花瓣樹下給他抓到的野兔子舉辦婚禮。
帶著獵犬去打野鴨子,雖然鴨子肉並不好吃,但他可以將打到的鴨子用繩子綁起來掛在馬後,以此炫耀自己精湛的狩獵技術。
還有逛遍整個伍德郡的玩具店。
這些美好暢想中常常出現伊萊諾的名字,年紀與他相仿,受爾莎寵愛,能與他坐在一張桌子上用餐的伊萊諾成了他最好的玩伴。
不過說話間,他一句都沒有徵求伊萊諾的同意,好似篤定伊萊諾不會拒絕他的要求。
伊萊諾並沒有把莫姆的存在放在眼裡,因為他知道莫姆遲早要回國都。於是他垂下頭默默用餐,並不參與莫姆的話題。
現在與莫姆的結交毫無意義,並不會給他帶來多大的價值,為了省去些許麻煩或是讓爾莎高興,他不介意裝裝樣子。
前提是莫姆不能太過分,浪費他太多時間。
莫姆越說越高興。
莫爾斯卻是不高興了,他內心不悅,這小羅德尼像只鴨子一樣說個不停,他連跟爾莎說句話的空隙都沒有,他如何能高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