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沃特有些覺得不可思議，他從未將莫爾斯和伊萊諾往父子關係上套。
在他看來兩人的關係水火不容，勉強維持和平共處的假象，都是因為有王妃殿下從中調和。
「就因為小伊萊諾跟我走得近了，殿下不高興了。」
小伊萊諾是沃特對伊萊諾的親稱，因為在他看來伊萊諾小小的，好似可以捧在手心裡，又好似可以裝在兜里。
沃特沒接觸過小孩子，他未成家，沒有妻子和孩子，親戚的朋友或是團內其他侍衛的孩子看見他，都躲著走。
他本就長得兇悍，臉上的疤又增添了不少殺氣，偏偏他學不會柔和表情，別說孩子，就連動物看見他都繞道走。
伊萊諾是唯一敢靠近，不害怕他，反而十分崇拜他的孩子。
書記官重重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要是我的孩子最崇拜的不是我這個父親，而是別的男人，那我估計會哭死，夢裡都得詛咒那人！」
書記官越說越嚴重，沃特表情變得更加一言難盡，他實在無法想像莫爾斯變成書記官形容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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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應該怎麼做？」
「簡單，你直接在殿下面前表明，伊萊諾經常在你面前誇讚殿下有多寬容，有多英勇，有多帥氣……」
沃特不認為這種方法有效，但為了書房裡其他人的工作環境，他還是像書記官說的那樣做了。
不過好似並不有效。
他默念了許久的台詞，尋著機會幹巴巴地告訴莫爾斯，「殿下，伊萊諾少爺認為你很帥氣……」
莫爾斯聽後反應並不如沃特預想的那樣，只見他冷笑一聲，「覺得我帥氣不是應該的嗎？那傢伙會在你面前誇我，別是在背後罵我吧？」
「那小鬼兩面三刀，狡猾奸詐，求人時俯低做小，一旦沒有利用價值，立馬丟開，簡直可惡！」
想想他的手是因誰斷的，獻了幾天殷勤，達到目的就跑了，不知感恩的傢伙！
沃特說不下去了，他認為自己再說下去，書房的氣氛只會更詭異。
還沒等他想出更好的辦法，伊萊諾就過來火上澆油了。
伊萊諾能夠自由出入書房，已經被書房眾人，更重要的是莫爾斯默認了。
可這次伊萊諾到了書房卻沒有直接進去。
他對著守衛在書房門口的沃特道，「沃特，你來教我劍術吧。」
學習文化課的同時，伊萊諾正在進行劍術開蒙，強健的身體依舊是每個貴族小孩必備的素養。
而崇敬成為騎士的他們劍術訓練是繞不開的課程。
「我現在不能離開。」這對沃特來說已經是很委婉的拒絕了。
「好吧，」伊萊諾也不見失落，「那等你空閒的時候再教我吧。」
沃特正在思考用怎樣的藉口拒絕，就見書房裡面傳來一道不悅的聲音，「我的書房門口是集市嗎？」
伊萊諾走了進去，「殿下，我正在請求沃特成為我的劍術老師。」
「好大的膽子，竟敢讓我的侍衛長教你劍術，怎麼普通的劍術老師沒資格教你嗎？」
「那倒不是，不過沃特很厲害，他要是教我的話，我也能變得很厲害。」
沃特是親王的侍衛長，劍術肯定很厲害，既然有頂尖的，那他為何要退而求其次。
莫爾斯不陰不陽地哼了一聲，「你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站在一旁的沃特害怕兩人再吵起來，他將一張手帕放在伊萊諾手上，「給你。」
「為什麼？」伊萊諾一臉茫然地接過。
沃特憋了半天，一本正經地吐出兩個字，「禮物。」
雖然不知道沃特為什麼要給他一張手帕，不過伊萊諾還是展開看了看，並感謝道，「謝謝沃特！」
接著沃特又吐出一句話，「這是我繡的。」
伊萊諾更加細細看了看，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些，「哇，這是你繡的，沃特你真厲害！」
這下沃特真把自己那張黝黑的臉憋紅了也沒想出其他辦法，不過他心中隱隱約約感到有些高興。
他的身世不是秘密，他是某位貴族的私生子，母親只是一位刺繡侍女。
母親沒有女兒傳承技藝，乾脆將她的刺繡手藝教給了他，他八歲的時候就會拿針繡花，繡得還不錯。
可同齡的孩子都把他當作怪胎，因為他做的事情不合身份，特別在某些習慣固化得不容改變的貴族階級，他的愛好註定讓其他人感到不喜。
沒想到伊萊諾半點沒嫌棄他，還誇讚了他的刺繡技藝。
這比伊萊諾的任何誇讚更令他高興，因為刺繡是他唯一從母親那裡得到遺產。
伊萊諾怎麼可能嫌棄鄙夷沃特，一個沒有技藝的人怎麼可能鄙夷一個擁有技藝的人，在街上擁有一門手藝，證明這個人有養活自己和家人的能力。
「沃特，你能幫我在劍套上繡一頭獅子嗎？」
伊萊諾現在穿的衣服都是刺繡房送來的成衣，但一些小玩意的修補就要依靠貼身侍女。
很不巧，服侍他的侍女不擅長刺繡。
梅連針都不會拿，她的衣服壞了要是需要修補，都是花錢請其他侍女幫她。
至於沙伯琳，曾是高階貴族小姐的她擅長畫畫，但是不擅長刺繡，因為刺繡對眼睛不好。
伊萊諾當然可以將東西送回刺繡房，請刺繡侍女幫她，但這太麻煩，還不如請求沃特。
沃特一臉認真地點頭答應了。
莫爾斯看著兩人旁若無人地聊了起來，臉更黑了。
他對伊萊諾說出那句很經典的話，「家庭教師布置的作業完成了嗎？你有時間在這裡閒聊，我浪費這麼多錢給你請老師就是為讓你在這裡玩的嗎？」
聞言，沃特瞳孔震大，不得不承認書記官說的話，莫爾斯和伊萊諾就像一對鬧彆扭的父子，他眼中傲慢矜貴的殿下變得有些、有些……囉嗦？
伊萊諾認真地替自己辯解，「老師布置的作業我都會好好完成的，我不會偷懶，每次都能得到優秀。」
知識的學習來之不易，他比任何人都更珍惜。
莫爾斯臉上陰雲密布，明晃晃地昭示著他的壞心情。
伊萊諾裝作沒看見，抱怨道，「殿下，你的手臂什麼時候能恢復，我還等著你教我馬術呢？」
莫爾斯沒察覺，但書房其他人清清楚楚地看見莫爾斯臉上的表情和緩了些許，雖然還沒變晴，但籠罩在書房上方的烏雲散了不少。
「一個馬術老師，親王府還是請得起的。」
伊萊諾一臉理所當然，「明明有頂尖的老師，我為什麼要普通的。」
莫爾斯不咸不淡地哼了一聲，算是應下手臂恢復之後繼續教他馬術的請求。
等回過神來，他後知後覺自己被伊萊諾拿捏，冷笑著罵了一句，「臭小鬼。」
伊萊諾不說話，就這樣對著莫爾斯揚起一個天真無辜又十分明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