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莊園門口停下,經過一條花崗岩長廊,到達宴會廳。
宴會廳在一樓,右邊一側是透明精緻的雕花玻璃窗,一推開就能看見莊園外的草坪,再走過去就是花園裡的塑像噴泉池。
裡面空間很大,可同時容納500到700人,天花板很高,水晶燈高懸在上面,與牆壁上鑲金帶銀繪製著繁瑣花樣的牆壁一起襯得整個大廳金碧輝煌。
一走進去就仿佛進入了一個帶著花香的溫暖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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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萊諾周身暖洋洋的,花香味,肉香味,甜品上奶油的香味以及男客女客身上各類的香水味充斥在他的鼻尖。
多美好的世界啊。
可這一刻,他想起了縮在貧民窟雜物間裡陰冷又潮濕的感覺。
爾莎牽著伊萊諾,感受到他的沉默,以為他有些不習慣,安撫地摸了摸他的頭,「是不是累了?」
伊萊諾立馬轉換好心情,對著爾莎揚起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我看見草莓蛋糕了!」
爾莎笑了起來,又捏了捏他的臉,「小傢伙,保護好你的牙,牙疼起來你可受不了。」
「就一天,而且今天是殿下的生辰,沒關係的。」
莫爾斯本來無意加入兩人的對話,不過聽到這,他還是飛快接了一句,「我的生辰,憑什麼你要這麼肆無忌憚地讓自己快樂?!」
說著他不悅地看了伊萊諾一眼,「你這個吝嗇的傢伙,估計連我的禮物都沒準備吧!」
莫爾斯倒不是真的想要禮物,他見不得爾莎待伊萊諾那麼溫柔,有事沒事就刺他兩句。
伊萊諾卻是小大人一樣地無奈看了莫爾斯一眼,不管他送什麼,莫爾斯估計都會立即命人扔出去,還會出言挖苦他幾句吧。
不過他面上自然不能這麼說,只好敷衍道,「偉大的殿下生辰快樂,放心好了,在松枝賜福的時候,我已經向神祗替你許了不少願望。」
莫爾斯自然能看出伊萊諾的敷衍,不過許是他發現伊萊諾對爾莎的影響,亦或是爾莎重新恢復活力,讓他很高興,他對於伊萊諾的容忍度明顯提高。
他沒有生氣,只是語氣不屑地說道,「你許的願望怕是一個都實現不了,畢竟你肯定不誠心。」
伊萊諾卻是亮起眼睛,露出一個誇張的笑容,「殿下可真厲害,竟然能看見我的心臟!」
擺明了故意作怪。
爾莎並不輕易參與他們之間的『戰爭』,站在一旁含笑看著兩人鬥嘴。
兩人之間如何劍拔弩張,針鋒相對,只有伊萊諾和莫爾斯知道。
在外人看來卻全然是另一幅景象。
作為宴會的主角,正常宴會中身份地位最高的人,賓客們一進來視線就自動開始鎖定莫爾斯和爾莎。
他們知道莫爾斯是有多矜傲,爾莎有多不喜歡人群,所以他們沒有貿然上前打擾,以防招來親王和王妃的不喜。
但他們時刻注意著兩人的動向。
他們看見莫爾斯爾莎與那個孩子『說說笑笑』和諧得好似一家三口。
他們驚訝於爾莎對伊萊諾的親昵,也驚訝著莫爾斯對伊萊諾的縱容。
他們不屑伊萊諾的身份,但看到這一幕,心中也不免多了些複雜的心思。
伊萊諾很快跑開了,作為主角的莫爾斯和爾莎要開始應酬,這時候他還繼續待在他們身邊可不是一件好事。
作為階級的受益者,貴族喜好圈子,大人有大人的圈子,小孩有小孩的圈子,男人有男人的圈子,女人有女人的圈子,高階貴族有高階貴族的圈子,低階貴族有低階貴族的圈子。
總之什麼樣的身份什麼樣的年齡融入什麼樣的圈子,在貴族當中是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待在爾莎身邊不是對伊萊諾的一種保護,相反是一種輕視。
所以伊萊諾並不需要時時刻刻待在爾莎身邊,向眾人展示爾莎對他的寵愛。
爾莎的寵愛對他來說當然很重要,但又不那麼重要,眾人敬畏爾莎,卻不一定敬畏自己。
伊萊諾想做的不是一隻伏在主人腳邊,打扮華麗,脖子戴著寶石項鍊的松獅犬。
他想要眾人看向他的目光不再是輕蔑不屑漠然,而是敬畏嚮往渴望。
然後前赴後繼地圍繞在自己身邊,等待著自己手指縫漏出的一點權力碎屑。
他的目標一直很明確,雖然有些遙不可及,不過他依舊願意為此努力。
就像現在,他穿梭在人群中,迎著許多孩童好奇,陌生,不屑的目光,搜尋著是否有屬於自己的「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