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普和維拉發現自己服侍的男孩連個落魄貴族都不是,僅僅是一個平民,還是一個母親被親王殿下殺死的孤兒。
下人們不會去責怪莫爾斯的殘暴,他們的關注點在於親王殺死伊萊諾的母親,說明對於這母子倆,親王是不喜,甚至是厭惡的。
在這所宅邸主人的喜好就是下人們行動的風向標。
再加上莫爾斯的生辰快要臨近,不管是作為妻子還是作為伍德郡的領主夫人,爾莎都變得異常忙碌。
一時之間,夏普和維拉開始怠慢伊萊諾。
伊萊諾搖鈴之後,夏普和維拉的到來越來越遲,後面乾脆裝作沒聽見。
遲來的餐點,從熱水房抬來的水從熱氣騰騰變成溫涼,服侍過程中的粗魯,以及對於伊萊諾並不了解貴族上流生存規則的嘲笑。
對於這些伊萊諾在意,但又不太在意。
他關注的是,爾莎與他相處的時間減少了。
這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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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讓這樣的忽視變成習慣,但他也沒有貿然打擾忙碌的爾莎,他在等待一個機會。
這個機會很快就來了。
——
這段時間因著莫爾斯生辰活動過於忙碌,爾莎驚覺自己已經好久沒看見伊萊諾。
那孩子剛到一個陌生的環境估計很不安吧。
爾莎心中湧上一股愧疚。
為此她準備了一場茶會。
伊萊諾很快到來,一段時間不見,他的身高几乎還是沒變,但臉頰有些肉了,氣色也紅潤了不少。
「參見王妃殿下。」
「快來,伊萊諾,不用多禮。」
「謝王妃殿下。」伊萊諾這才坐到椅子上。
爾莎感覺有點奇怪,但又說不上是哪裡奇怪。
「在這裡生活習慣嗎?飯菜合口味嗎?有沒有人欺負你?」
「習慣的,合口味,沒有人欺負我。多謝王妃費心。」
說完,伊萊諾就不再開口。
乾巴巴的對話結束,兩人之間氣氛變得尷尬疏離起來。
看著與她生疏,顯得過於安靜的伊萊諾,爾莎心中湧起一股酸澀。
「伊萊諾,你在這裡過得開心嗎?」
伊萊諾眼中閃過疑惑,似乎不知道爾莎為什麼要問這樣的問題,不過他還是老實回道,「開心的,殿下。」
話題再次終結,爾莎有些失落,她這才發現這次見面伊萊諾沒對她笑過一次。
她將一碟茶點推至伊萊諾面前,「廚房的玫瑰果醬塔做得格外不錯,你可以嘗嘗。」
「謝殿下。」說完,伊萊諾安靜地吃起了玫瑰果醬塔。
兩人再次陷入了安靜,只能聽見伊萊諾些許咀嚼的聲音。
爾莎感到有些愁悶,她發現伊萊諾並不怎麼喜歡吃玫瑰果醬塔,過了這麼久,他只吃了一小口。
她想起了什麼,「對了,我們讓廚房上伊萊諾最喜歡的草莓蛋糕吧!」
伊萊諾抬起頭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這才擠出一個微笑羞澀的笑,「謝謝殿下。」
爾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伊萊諾的頭,內心一片柔軟。
侍女很快端來了草莓蛋糕,雪白的奶油上點綴著碩大的草莓,還未靠近,便聞到一股香濃的氣味。
伊萊諾卻沒看蛋糕,只是直直看著爾莎。
「看我幹什麼,快吃吧。」
伊萊諾吃起了蛋糕,一大口一大口地往嘴裡塞,爾莎溫柔地看著他,果然還是小孩子。
兩人的相處又好似回到了海岸莊園,那麼輕鬆愜意。
伊萊諾嘴角沾了奶油,爾莎還貼心地拿起手帕給他擦了擦,不知是不是奶油的白色幾乎在伊萊諾嘴角化開,她發現伊萊諾的面容變得蒼白了一些。
可是這種錯覺在伊萊諾明媚的笑容和軟糯的聲音下很快消失。
兩人度過了一個愉快的下午茶。
草莓蛋糕被吃得乾乾淨淨。
「謝謝殿下邀請我一起下午茶。」伊萊諾的臉上還帶著笑。
爾莎輕笑,「好了,你今天道的謝也太多了。回去吧,如果有什麼煩惱都可以、啊!伊萊諾——」
她的話還沒說完,伊萊諾就摔倒在地,緊咬著嘴唇,虛弱地捂著肚子。
爾莎抱起伊萊諾,「快來人!」
有了王妃的命令,醫師來得很快。
伊萊諾腸胃不適,甜膩的蛋糕加重了他的不適。
爾莎這才從服侍伊萊諾的夏普和維拉處了解到,伊萊諾許是半夜踢被子著涼才導致他腸胃不適。
夏普和維拉一陣心虛,這段時間,伊萊諾的餐食就沒冒過熱氣,涼透了,他們不在乎,也沒向廚房計較過。
不過他們不敢說,只好編了個理由告訴爾莎。
爾莎憂心伊萊諾的身體,也沒發現不對。
反而她十分自責,如果她早點發現伊萊諾的不對就好了。
爾莎親自守在伊萊諾床邊等他醒來,看著伊萊諾虛弱蒼白的小臉,她喃喃自語,「我是不是做錯了,不應該帶你回來……」
伊萊諾不是小貓小狗,而是一個活生生的孩子,而她好似並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是她想得太簡單了。
伊萊諾睡得並不踏實,很快就醒來了,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還沒看清床邊坐的誰,朝著爾莎的方向,輕輕的,又帶著無限依戀地叫了一聲,「媽媽?」
後面他的意識徹底清醒,不好意思地漲紅了臉,低聲道,「不好意思,殿下,我……」
爾莎眼睛帶上水霧,故作鎮定地摸了摸伊萊諾額頭的溫度,見沒發熱,她的手也沒收回來,像給小貓順毛一樣一下又一下地摸著伊萊諾的頭。
溫柔的撫摸讓伊萊諾不自覺地眯起了眼,像撒嬌的小貓一樣蹭著爾莎手心。
「肚子還痛嗎?」
伊萊諾輕微地搖了搖頭。
「明明肚子不舒服,為什麼還要吃蛋糕?」
伊萊諾猛地睜開眼,眼裡是驚慌和給人添了麻煩的愧悔。
爾莎知道是嚇著伊萊諾了,趕忙安撫,「沒怪你,沒怪你,只是要記得下次再不舒服要告訴我。」
她沒有再讓伊萊諾回答,在她看來小孩子的自制力都弱,也許看到好吃的就沒忍耐住。
不過玫瑰果醬塔,伊萊諾就沒怎麼動,她心中閃過一絲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