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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臨盆夜突發暴雨,送醫路斷被迫在家生

  第29章:臨盆夜突發暴雨,送醫路斷被迫在家生

  蘇建國站在堂屋屋檐下。水珠順著他的蓑衣往下滴。他從腰間摸出旱菸袋,摸了半天沒找到火柴。火柴早被雨水泡爛了。他把菸袋鍋別回腰間,雙手搓了搓臉,眼睛盯著東廂房的木門。

  王衛東披著塑料布跑進院子。

  「大隊長!出村的橋塌了,公社衛生院肯定是去不了了!」王衛東扯著嗓子喊。

  「知道了!」蘇建國揮手,「你帶幾個民兵去巡村,看看誰家房子漏水,先幫著修補。我家這裡有我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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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衛東點頭,轉身沖入雨幕。

  東廂房內,兩個炭火盆燒得通紅。屋裡溫度升了上來。

  陣痛的頻率加快。每一次宮縮,蘇念秋都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抓著身下的草墊。她不喊叫,保留體力。

  孫大娘看著蘇念秋的狀態,心裡暗自稱奇。村里婦人生娃,哪個不是鬼哭狼嚎,這蘇家丫頭嬌嬌弱弱的,骨頭卻硬得很。

  「閨女,聽我口令。」孫大娘跪在炕沿,「深吸氣,往下使勁!」

  蘇念秋腰部發力,汗水順著下巴滴落。

  痛楚層層疊加。腹部肌肉痙攣,體力快速流失。

  「再來!看到頭髮了!」孫大娘聲音急促。

  李秀蘭拿熱毛巾不斷給蘇念秋擦汗。

  「秋兒,撐住啊。」李秀蘭眼眶通紅。

  蘇念秋大口喘息。她知道不能拖太久。環境太差,時間一長容易感染。

  她閉上眼,意念沉入空間。

  空間內那口靈泉井水波蕩漾。她調動出提前準備好的一小瓶靈泉濃縮液。

  一滴透明的液體憑空出現在她舌尖。

  液體順著喉嚨滑下。甘甜入喉,一股溫熱的能量迅速在體內炸開。枯竭的體力得到補充,痙攣的肌肉舒緩下來。

  蘇念秋睜開眼,目光清明。

  「大娘,我準備好了。」蘇念秋開口。

  「好!跟著這股勁,用力!」孫大娘大喊。

  蘇念秋咬緊後槽牙,雙手攥緊褥子,用盡全身力氣往下一壓。

  一道驚雷劈在院外的老槐樹上,樹枝斷裂。

  伴隨著雷聲,一聲清脆的啼哭在東廂房內響起。

  哇——

  嬰兒的哭聲響亮有力,壓過了外面的風雨聲。

  孫大娘動作利索地托住嬰兒,用準備好的軟布擦去胎脂。

  「生了!是個帶把的小子!足有六斤多重!」孫大娘喜笑顏開。

  李秀蘭雙腿一軟,靠在土牆上,又哭又笑。

  門外的蘇建國聽到哭聲,一步跨到門前,手按在門框上。

  「秀蘭!秋兒怎麼樣!」蘇建國大聲問。

  「母子平安!」李秀蘭回喊。

  蘇建國靠著門框滑坐在地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屋裡。李秀蘭拿過煮好的剪刀,孫大娘利落地剪斷臍帶,紮緊。

  蘇念秋躺在炕上,渾身脫力。她側頭看著那個被裹在舊棉被裡的小小一團。小傢伙閉著眼,臉頰紅撲撲的,哭了兩聲後就安靜下來,小嘴一砸一砸的。

  李秀蘭把孩子抱到蘇念秋枕邊。

  「秋兒,你看,長得多俊。這眉眼,真好看。」李秀蘭輕聲說。

  蘇念秋伸出手指,碰了碰孩子嫩生生的臉頰。

  一種血脈相連的奇妙感覺湧上心頭。在這個陌生的年代,她終於有了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親人。

  她手伸進枕頭底下,摸出那塊龍紋玉佩。

  玉佩剛入手,便傳來一陣異常的溫熱。往日裡冰涼的玉質,此刻竟散發著微弱的暖意。

  蘇念秋握緊玉佩,若有所思。

  千里之外。北方軍區盤山公路上。

  狂風卷著黃沙,暴雨砸在吉普車的擋風玻璃上。

  賀凜單手握著方向盤,腳踩油門。吉普車在泥濘的土路上艱難前行。

  前方是一個急轉彎。

  賀凜眯起眼。車燈照亮了前方的路面,一大片山體滑坡夾雜著巨石和泥漿,徹底阻斷了公路。

  他猛踩剎車。

  輪胎在泥漿中打滑,車身橫著甩了出去,右前輪重重撞在路邊的防撞石墩上。

  引擎熄火。

  賀凜推開車門跳下車。雨水瞬間澆透了他的作訓服。

  他看了一眼被泥石流堵死的公路,目測滑坡長度超過兩百米。車過不去了。

  青水灣公社就在山的那一邊。

  賀凜拔出大腿外側的軍刀,砍斷路邊一截樹枝當做登山杖。他踩著齊膝深的泥漿,徒步往山上爬。

  左胸口傳來一陣劇痛。剛剛剎車時的撞擊拉扯了未完全癒合的傷口。鮮血滲出,染紅了繃帶,又被雨水沖刷乾淨。

  賀凜沒有停下。他腦子裡只有周正匯報的那些信息。

  七月跳河。未婚先孕。怕是沒多久就要生了。

  那個女孩獨自承受了幾個月的流言蜚語。

  賀凜爬上滑坡的最高處,遙望山下。

  就在此時,他右腿的傷口也跟著一陣刺痛,緊接著,心臟毫無預兆地狂跳了兩下。

  一種難以名狀的悸動感穿透雨幕,直擊他的胸腔。

  他停住腳步,伸手捂住左胸。

  賀凜從口袋裡摸出那枚白色塑料扣子。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她就在山下,某個地方,正在經歷生死關頭。

  「撐住。」賀凜將扣子貼在胸口,咬牙繼續往前走。

  暴雨澆透了賀凜的作訓服。泥漿裹滿他的軍靴。

  他左手死死捂住胸口。新結痂的貫穿傷徹底裂開,溫熱的血液混著冷雨順著指縫湧出。每邁出一步,大腿上的舊傷就拉扯出鑽心的痛楚。

  前方沒有路。手電筒的光柱打在前方,大面積的山體滑坡切斷了整個盤山公路。泥石流堆積成一座幾十米高的爛泥山,夾雜著連根拔起的巨木和碎石,橫亘在青水灣公社的必經之路上。

  賀凜咬著牙,將砍斷的樹枝深深扎進泥漿里,借力往上攀爬。泥漿濕滑,他幾次摔倒,連著滾下斜坡,又一次次撐著手裡的樹枝站直身體。

  胸口的跳動異常劇烈。口袋裡的那枚白色塑料紐扣被他攥在掌心。他能感覺到,那個人就在山的那邊。

  雨勢越來越大。水流卷著石塊砸在賀凜的背上。他視線開始模糊,失血過多導致體溫快速流失。

  「隊長!」

  後方傳來雜亂的喊聲和軍用手電的強光。周正帶著一隊荷槍實彈的士兵,踩著泥漿沖了上來。

  周正一把抱住搖搖欲墜的賀凜,手觸碰到他胸口的綁帶,滿手全是刺目的紅。

  「賀隊!路全塌了,過不去了!司令部下達死命令,必須把您帶回去搶救!」周正急得眼眶充血,轉頭大喊,「擔架!快過來!」

  賀凜推開周正。他手指死死摳著泥地,眼睛盯著滑坡另一頭的黑暗。

  「過去……查清楚。」賀凜喉嚨里溢出大口的血水,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這天氣就這路都誰也過不去!」周正強行扣住賀凜的肩膀,「您再流血真就交代在這了!等路通了,我拿命給您查!」

  幾個士兵上前,強行將賀凜抬上擔架。賀凜的體力達到極限,緊繃的神經在失血中崩斷,徹底失去意識。掌心那枚紐扣,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