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秋氣笑了。
「宋明輝，你是不是出門忘了刷牙？嘴巴怎麼這麼臭。」蘇念秋站在比他高一個台階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蘇念秋，你罵誰呢！」宋明輝臉色大變。
「罵你啊，聽不懂人話？」蘇念秋毫不客氣，聲音清脆，在安靜的樓梯間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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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和二樓的幾個售貨員，以及買東西的顧客，紛紛轉頭看了過來。
宋明輝覺得面子掛不住了。他壓著火氣，咬牙切齒地說：「蘇念秋，你別給臉不要臉！現在你們村都知道你是破鞋！除了我，誰還會多看你一眼？」
「我看在咱們兩家以前的情分上，只要你把那個野種打了，把這些東西拿回我家孝敬我媽，我勉強還能納你進門當個偏房。這已經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偏房？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這貨還當自己是地主老財呢？
蘇念秋看著他那張自大又虛偽的臉，連扇他耳光的想法都沒有。因為嫌髒。
她微微一笑，眼神如刀。
「宋明輝，你一個學徒工，哪來的臉在這充大爺？」蘇念秋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砸在宋明輝的痛點上。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低笑。
宋明輝臉漲得通紅：「我是城裡工人！是吃國家糧的！」
「吃國家糧？」蘇念秋嗤笑一聲，指著他身上的白襯衫，
「你身上這件的確良襯衫，是兩年前我爹賣了家裡的一頭豬，塞給你十塊錢布票讓你去買的吧？」
「你腳上那雙皮鞋，是你考上機械廠那天，我媽熬夜納鞋底換錢給你置辦的吧？」
「還有你宋家那幾間破瓦房，哪一年冬天不是靠著我們蘇家的接濟才沒餓死？」
蘇念秋每說一句，宋明輝的臉就白一分。
人群里的議論聲大了起來。
「哎喲，鬧了半天是個吃軟飯的啊！」
「靠著女方家養活，當了工人就把人家甩了，這種白眼狼我見多了。」
「真不要臉，還讓人家當偏房，呸！」
宋明輝被周圍的指指點點戳得脊梁骨發寒。他引以為傲的城裡人身份，在蘇念秋的揭露下變得一文不值。
「你……你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拿過你家的東西！」宋明輝惱羞成怒，舉起手裡的摺扇就想往蘇念秋臉上抽。
就在他抬手的瞬間。
蘇念秋眼神一厲，右手提著沉重的網兜猛地一掄。
裝滿排骨和大棒骨的網兜，結結實實地砸在宋明輝的胸口上。
「砰！」
宋明輝慘叫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順著樓梯就滾了下去。
「哎喲！打人啦！殺人啦！」宋明輝摔在樓梯拐角的緩步台上，捂著胸口疼得直打滾。那身引以為傲的白襯衫沾滿了樓梯上的灰塵，狼狽不堪。
蘇念秋慢慢走下台階，停在他面前。
「宋明輝，你給我聽好了。」
蘇念秋的聲音冰冷透骨，傳遍了整個供銷社，
「我蘇念秋的錢，乾乾淨淨。你這種靠吸女人血活著的軟骨頭，多看你一眼我都嫌噁心。以後在街上碰見我，最好繞道走。否則，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說完，她不再理會在地上哀嚎的宋明輝，提著網兜，在眾人敬畏和驚訝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供銷社。
陽光刺眼。
蘇念秋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鮮空氣。
原主留下的爛桃花，今天徹底斬斷。從今往後，她只為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活。
她走到十字街口，一眼就看到了蹲在供銷社外牆根下抽旱菸的啞巴爺和那輛老牛車。
「啞巴爺，久等了。咱們回家。」
牛車慢悠悠地在土路上搖晃。
夕陽西下，天邊燒起了一片火燒雲。
牛車駛入紅旗大隊的時候，正好是下工時間。村民們三三兩兩地扛著鋤頭往家走。
看到牛車上的蘇念秋，以及她腳邊那兩個鼓鼓囊囊的網兜，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有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網兜里那塊肥白相間的五花肉。
「我的老天爺！那是肉嗎？那麼大一塊！」
「還有麥乳精！那是鐵罐子裝的麥乳精啊！」
「蘇家這是發大財了？這得多少錢啊！」
村民們交頭接耳，眼紅得直咽口水。這年頭，誰家能一次買這麼多肉？就算是村長家過年也沒這麼闊綽過。
蘇念秋端坐在牛車上，對周圍的目光視而不見。
到了蘇家院門前，蘇念秋跳下車，把剩下的那個煮紅薯塞給啞巴爺，又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放在他手裡。
啞巴爺樂得見牙不見眼，趕著牛車走了。
蘇念秋推開院門。
李秀蘭正坐在院子裡洗菜，聽到動靜抬起頭。
「秋兒回來了？看完大夫了？大夫咋……我的親娘哎！」
李秀蘭的話還沒說完，目光落在蘇念秋手裡的兩個大網兜上，整個人像裝了彈簧一樣從板凳上彈了起來。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雙手顫抖地接過網兜，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五花肉……排骨……麥乳精……的、的確良？！」李秀蘭的聲音都劈叉了，她猛地轉頭看向女兒，滿臉驚恐，「秋兒，你……你這是去供銷社搶劫了？！」
蘇念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反手關上院門。
「媽，你想什麼呢。我有錢，合法買的。」
「你哪來的錢？爹早上給你兩塊錢你都沒要！」李秀蘭急得團團轉，「這得多少錢啊！這要是讓別人知道……」
「媽，進屋說。」蘇念秋拉著李秀蘭進了堂屋。
半小時後。
堂屋裡傳出李秀蘭壓抑著激動的驚呼：「你救了個大人物？人家給了你八百塊錢？！」
蘇念秋臉不紅心不跳地編著故事：「是啊。我在鎮上胡同里碰見個老頭暈倒了，我給他餵了口水，把他送去了醫院。他兒子是縣裡的大人物，為了感謝我，非要給我錢和票。我推脫不過就收下了。」
她不能暴露空間，這是唯一的藉口。
李秀蘭信了。農村人本來就淳樸，加上女兒從小到大沒撒過謊。
「哎喲，真是老天爺保佑！好人有好報啊！」李秀蘭雙手合十對著屋頂拜了拜，然後看著桌上那一堆肉，眼睛放光。
「秋兒，你回屋歇著去！媽今天給你露一手！這塊五花肉我給你做紅燒肉，這排骨我給你燉個冬瓜排骨湯。保管把你這身子養得白白胖胖的！」